长信宫外。
赵琮在上銮驾前脚步一顿, 身形微微侧转,目光越过路喜, 落在身后那道低眉顺眼的身影上。
路喜最是会察言观色,他立刻明白了陛下的意思。
他很是上道的轻换一声:“孟姑娘。”
其余宫人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什么都没听见。
孟令姝抬眸,对上赵琮的目光明白赵琮的意思,她朝着他走去。
两人上了銮驾,坐定后, 路喜一声起驾,宫人们正要动身,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轻唤。
“陛下。”
是德妃娘娘。
孟令姝的身子微微一僵。
德妃从长信宫门内快步走了出来, 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她的目光从御前宫人身上扫过, 目光在宫女身上停了一瞬。
是单数。
而陛下出行, 带的宫女向来是双数。
德妃的目光从宫女们身上收回, 落在銮驾上。
帘幕低垂,将銮驾内的光景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
还有一个……应是在里面。
想起她问起那香味, 陛下还帮着那宫女打圆场, 德妃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锦缎的帕子在掌心里被攥成一团,指节泛白。
銮驾内, 孟令姝转过头,看向赵琮, 她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一下比一下快。
赵琮却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什么事?”
德妃盯着銮驾,眼中藏着冷色, 声音却依旧是温柔:“臣妾得闲做了几个香囊,方才忘记给陛下了。”
孟令姝一惊。
德妃要将香囊送进来。
銮驾的帘幕要从外面打开,一旦打开,德妃就会看见她。
赵琮伸手,拍了拍身侧的位置,示意她坐到另一边。
由他挡着,德妃应当是看不到。
孟令姝会意,小心地挪了挪身子,赵琮忽然伸出手臂,一把将她揽进了怀里。
孟令姝的呼吸一窒。
那一刻,她的心跳仿佛都停了。
銮驾微微晃动了一下,像是有人在里面动了动。
德妃站在外面,正以为陛下要出来时,赵琮的声音从銮驾内传出来,不疾不徐,语气淡淡的:“交给路喜。”
陛下不出来,銮驾却在晃?
她想到什么,脸色微变。
身旁,白玫已经将锦匣双手递给了路喜。
德妃自找知陛下是没有下来的意思了,若她再找借口,只会闹个难堪,她忍了又忍,退后两步,福了福身子,“臣妾恭送陛下。”
銮驾启动了。
孟令姝这才狠狠地松了口气,她脸上还带着惧意。
赵琮失笑:“德妃又不会吃了你。”
低沉的笑声落在耳边,带着几分低沉的磁性,震得孟令姝耳根微微发烫,她偏过头,轻嗔了一句:“陛下说得轻巧。”
赵琮看着怀里这张带着薄怒的侧脸,轻啧一声,他可不惯着她:“这可是你自己选的。”
孟令姝被他说得一噎。
是这样,不论是做御前宫女还是做銮驾,都是她自己选的。
她心中有些不平,却又无从反驳,只得轻哼一声,将脸别向一边,不肯再看他。
赵琮的目光落在她侧脸上,顺着那精致的轮廓一路向下,停在了那一截雪白的脖颈上。
他的眼神暗了暗。
赵琮看了看銮驾四周,虽然帘幕低垂,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的光景,可到底是在宫道上,前后左右都是随行的宫人,不是合适的时候。
赵琮果断地拍了拍孟令姝的臀,示意她从自己怀里起来。
孟令姝一愣,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茫然。
要抱她的是他,不要抱她的也是他,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主意?
她虽不解,却还是乖乖地坐直了身子,从他怀里退出来,在一旁坐好。
赵琮面无表情地整了整被她压皱的衣襟。
——
那厢,德妃已回了正殿。
白玫伺候在德妃身边,频频走神。
德妃瞧见她的异样:“你可是知道些什么?”
白玫心头一紧,她心知道是瞒不过去了,连忙禀报:“娘娘恕罪,奴婢确实知道一些事,之前觉得不是什么大事,便没有禀报,是奴婢的错。”
德妃蹙眉:“说。”
白玫一五一十地将事情说了出来。
德妃听完,无语开口:“蠢。”
白玫羞愧地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瞒着娘娘……”
德妃没好气道:“本宫不是说你是蠢货,本宫是说云嫔蠢。”
“被人当了筏子还不自知。”
白玫一愣。
“衣裳里有针,若不是有恃无恐,这等错处也敢犯?”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么简单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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