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捏着那尿布的一角，往外扯了扯。
&esp;&esp;尿布扯开一半。
&esp;&esp;“哇——！”
&esp;&esp;那小东西又哭了。声音比方才还响，四肢乱蹬，似乎在抗议什么。
&esp;&esp;裴昱容手一顿，低头看着那乱蹬的小腿，一把抓住他两只脚，提醒他不要乱动。可孩子哪听得懂？脚蹬得更欢腾了。
&esp;&esp;裴昱容气得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正要继续动作，突然，一道细细的水线毫无预兆地朝他脸处袭来。
&esp;&esp;裴昱容反应快，下意识闪躲，虽是避开，身上却还是被那高高的水线溅到不少。
&esp;&esp;裴昱容整个人都僵住了。柳韫站在一旁，也愣住了。
&esp;&esp;许久，那细细的水线终于停了。那小东西蹬了蹬腿，哼唧了两声，又安静下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esp;&esp;乳母最先反应过来，脸色刷地白了。
&esp;&esp;她手忙脚乱地从一旁扯过干净的软巾，扑过去：“陛下恕罪！陛下恕罪！奴婢替您擦干净……”
&esp;&esp;乳母看到裴昱容那脸上似乎也溅到了些许水珠，想往脸上招呼，又不敢真的碰上去，就那么举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esp;&esp;柳韫的喉咙动了动，她似乎也有些惊讶和尴尬，抿了抿唇，还是开口道：“没、没事罢？”
&esp;&esp;裴昱容一把拿了软巾过来，自己在脸上摸了一把，又再身上随手乱擦一通，用力扔到一边。
&esp;&esp;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榻上那个罪魁祸首。
&esp;&esp;那小东西全然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惊天地的大事，正闭着眼睛，小嘴微微翕动着，一副餍足的模样。
&esp;&esp;他盯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倒是舒坦。”
&esp;&esp;乳母尴尬解释道：“陛下恕罪，小殿下他、他不是有意的……”
&esp;&esp;裴昱容摆了摆手：“拿块干净的来。”
&esp;&esp;乳母连声应是，手脚麻利地取了干净的尿布和襁褓过来，正要上前接手。
&esp;&esp;裴昱容伸手接过那块干净的尿布。乳母的手僵在半空。
&esp;&esp;柳韫仍是不放心，提醒他要不让乳母来。
&esp;&esp;裴昱容却硬是自己换上了，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杰作，脸上露出一丝满意。
&esp;&esp;可那满意还没持续多久，便被一道淡淡的声音打破了：
&esp;&esp;“歪了。”
&esp;&esp;柳韫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块尿布上，语气平平的：“左边比右边高了一指，盖得也不严实，往后漏。重来罢。”
&esp;&esp;“……”
&esp;&esp;他又去看了看那块尿布。确实是歪了。左边比右边高了一些，边角还翘着，没有完全服帖。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将那尿布扯下来。
&esp;&esp;重新开始。
&esp;&esp;这一回比方才慢了些。他一点一点地调整，塞进去，拉出来，又塞进去，面上看着认真。
&esp;&esp;柳韫站在一旁，没有再开口。
&esp;&esp;好在他上手也快，也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好了。”
&esp;&esp;裴昱容直起身，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esp;&esp;柳韫看到这回确实正了。尿布服服帖帖地裹着那小小的身子，边角平整，松紧合宜。
&esp;&esp;她点了点头：“嗯。”
&esp;&esp;裴昱容听着这个“嗯”，嘴角微微弯了弯。低头看向榻上那个小东西。
&esp;&esp;那小东西胸脯微微起伏着，睫毛覆在眼睑上，乖乖的，软软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esp;&esp;乳母都不由感慨，还得是这初生的牛犊，尿皇帝身上了，都可以睡得这么安稳。
&esp;&esp;裴昱容忽然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戳了戳那软乎乎的脸蛋。
&esp;&esp;他手劲大，戳得那小东西在睡梦中皱了皱小脸，偏了偏头，躲开他的手指。
&esp;&esp;裴昱容愣了一下，随即又伸手戳了一下。
&esp;&esp;又躲开。
&esp;&esp;他又戳。
&esp;&esp;柳韫终于开口：“陛下若是闲得慌，不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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