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柳韫无奈。这丫头怕是被上次那顿板子吓怕了，如今但凡跟药沾边的事，半点不敢马虎。她不喝完，白薇怕是能在这儿站到天黑。
&esp;&esp;她轻叹一声，正要伸手去端，忽听身后传来脚步声。
&esp;&esp;“怎么，药都端来了还不喝？”
&esp;&esp;那声音陡然传来，满室的人都顿了一顿。
&esp;&esp;柳韫回头，裴昱容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身上还穿着朝会的常服，显然是从前朝刚回来。高公公躬着身跟在后面，悄无声息地退到一旁。
&esp;&esp;“陛下。”柳韫起身行礼，裴沅也忙站起来，福身下去。
&esp;&esp;裴昱容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那碗药上，又看向柳韫：“趁热喝了。”
&esp;&esp;柳韫应了声“是”，伸手去端碗。裴昱容却先一步将碗拿了起来，在手里试了试温度，然后自然地递到她唇边。
&esp;&esp;“来。”
&esp;&esp;柳韫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样端着碗等着。
&esp;&esp;她也不好让他在此干等，便伸手去接：“妾身自己来。”
&esp;&esp;裴昱容没松手，柳韫只好就着他的手，低头凑近碗沿，一口一口将那苦涩的汤汁咽了下去。
&esp;&esp;她喝一口，眉头便微微蹙起一下，睫毛轻轻颤着，像是在极力忍耐那股味道。喝到后半碗，眉心几乎拧成了一个结，却还是忍着没有停下，一口气喝完了。
&esp;&esp;裴昱容垂眸看着她。
&esp;&esp;她低着头，嘴唇被药汁染得微微泛着水光，眉尖若蹙，眼睫还沾着一点因为苦而沁出的湿意。明明难受得不行，却还是乖乖地咽下去。
&esp;&esp;他瞅见她这副模样，简直心软得不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esp;&esp;柳韫喝完，裴昱容便顺手将空碗递给白薇，又将一颗蜜饯轻轻塞入她的口中。
&esp;&esp;“好了。”柳韫用帕子按了按唇角，转向裴沅，“方才说到哪儿了？”
&esp;&esp;“等会。”裴昱容拉住她的手腕。
&esp;&esp;柳韫回头：“陛下？”
&esp;&esp;裴昱容道：“忙什么，朕才刚来。”
&esp;&esp;柳韫道：“妾身正和裴沅对账册，约好了今日要把尚仪局的年例簿子理出来。”
&esp;&esp;“对账册不急。”裴昱容手上用了点力，将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朕一会儿就走。”
&esp;&esp;自从太后彻底“退居”慈宁宫后，他所需要管的实事越来越多，好不容易抽着空回来一趟，就是为了与她亲近一番。
&esp;&esp;柳韫被他拉得往前倾了半步，颇有些无奈：“陛下——”
&esp;&esp;裴昱容凑近了些许。
&esp;&esp;柳韫压低声音道：“陛下别闹……裴沅还在呢。”
&esp;&esp;裴昱容瞥了一眼裴沅。裴沅早已识趣地垂下眼，盯着面前的账册，仿佛那上面的字突然变得格外有趣。
&esp;&esp;他收回目光，唇角勾起一点弧度：“她看不见。”
&esp;&esp;话音刚落，他便不容分说地吻了下去。
&esp;&esp;柳韫的唇还带着药汁的苦味，温温软软的。他原本只想碰一下便放她走，谁知唇刚贴上，还没来得及品味，怀里的人忽然浑身一僵。
&esp;&esp;“唔——”
&esp;&esp;柳韫猛地偏开头，一把捂住嘴。
&esp;&esp;裴昱容愣住了。
&esp;&esp;柳韫脸色发青，喉咙里涌上一股强烈的呕意，根本压不住。
&esp;&esp;她捂着嘴，又呕了一下，仓皇地四下张望，看见墙角放着一只用来盛放茶渣废水的小瓷盂，几步冲过去，弯腰便吐了起来。
&esp;&esp;“呕——”
&esp;&esp;那声音闷闷的，是干呕，却一下接一下，止都止不住。她弯着腰，一手撑着桌沿，肩膀剧烈地起伏着，难受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esp;&esp;裴昱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她弓起的背，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眼底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暗了。
&esp;&esp;他不可置信，走过去：“你这什么意思？亲一下，便让你难受成这样？”
&esp;&esp;柳韫努力腾出功夫来摆了摆手，却说不出话来，仍在继续干呕。
&esp;&esp;裴昱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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