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她睁开眼,只见夜盛的面容扭曲了一瞬,随即又咬牙收住那狰狞的表情。
&esp;&esp;夜盛本以为叶无归会杀她,可对方没有。只是收走了她大部分的力量,留下那么一点……绵薄的,勉强能让她活着的力气。她凉薄的眼底透出一丝憎恨,连死也不让她痛快,故意让她这样苟延残喘,才是更大的侮辱。
&esp;&esp;“先把她关去禁室。”
&esp;&esp;叶无归说了句。
&esp;&esp;她一说完就听见对方又在讽刺地笑,不知道是讽刺她还是讽刺自己。
&esp;&esp;“你不杀我?”
&esp;&esp;夜盛脸上笑得比刚刚被抽走力量疼痛时更狰狞。
&esp;&esp;“我不想,”叶无归盯着对方恨得几近血红的眼球说,“我会流放你,现在你的力量只够活着,所以不要再动其他心思。”
&esp;&esp;叶无归直白地说,出于对方是母亲的原因,她不想杀对方,但是又不能让对方有其他重来的机会,所以必须得取走力量。
&esp;&esp;她的逻辑十分简单,但夜盛死死盯着她,眼神中透露出夜盛并不相信。
&esp;&esp;那就不信吧,叶无归想。她不需要对方信她,也不在乎对方怎么想。她夺取力量,是还了对方那一刺,也还了对方那置她于死地的算计,她已经仁至义尽。
&esp;&esp;——
&esp;&esp;夜盛被几个魔军押下去暂时关押起来,剩下的魔,她也一并遣散了。
&esp;&esp;大殿中只剩叶无归和那些轻飘飘的魂灵。她低头看向自己掌心那团黑雾,和之前关押女鬼时的差不多,这里面同样含着无数怨恨,怒气冲天。只是恨的东西截然不同。
&esp;&esp;叶无归将那团魔气送至唇边,一点一点,全部吞了进去,那些冰寒的力量渐渐与她灵魂里烧的火融为一体,厌恶,恨意,怒气,所有情绪被她一并咽下,融进身体,成为她的一部分。自此,这些情绪由她来牵引,于是怒火终于归于平静。进食完成,夜盛的力量被她彻底剥离,再无唤回的可能。
&esp;&esp;叶无归带着魂灵走向轮回池,途中再次穿过城镇。先前魔军随她一同归来的场景,加上迅速蔓延的流言……旧皇一派自她返回那刻就开始暗中造势,短短的时间内,几乎所有魔族都已知道了她的身份。
&esp;&esp;没有魔敢上前,都只是远远躲着。叶无归全不在意,她只是选了这条更近的路而已,怕她还是敬她,她都无所谓。
&esp;&esp;最后,她穿过一条裂谷。魂灵早已兴奋难耐,躁动难以再被压制,叶无归将她们送回了轮回池,送走了那些曾在她混沌时低语的,撕心裂肺的喊叫。
&esp;&esp;叶无归看着它们一个接一个进入清澈的池水,终于能得到轮回。
&esp;&esp;最后留在她面前的,是那个曾效忠于她,最终却被激将着打上天界的将领。正是因为那场荒谬的战事,才有了后来的一切。叶无归能感觉到,对方就是之前那尚存一丝理智,告诉她许多天界旧事的魂灵。
&esp;&esp;对方站在她面前,停顿了一下,她已经没有理智了,但似乎还有遗憾,并不马上踏进去 。过去的梦境里,对方虽然对她说了很多天界的事,但从来不说她为什么最后会听夜盛的命令,也许是因为在愧疚而不敢提起。
&esp;&esp;叶无归走上前一步,看着那张模糊的脸。
&esp;&esp;“去吧。”
&esp;&esp;叶无归轻声说。她说完,那个魂灵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悲泣,接着才踏入轮回池。
&esp;&esp;其实叶无归已在闻玙川那里知道了对方百年前突然发怒,领兵攻向天界的原因,因为夜盛突然列出种种证据告诉她,她的爱人是在天界被折磨至死……有时候,一场战事的爆发,正是源于这样的私心,荒谬至极,讽刺至极,可它的确发生了,造成巨大影响,而且已经无法挽回。
&esp;&esp;——
&esp;&esp;叶无归留在魔界处理后续事宜,她渐渐有些明白,为何轮回池会选择她做继位者,即便夜盛从不教她如何执政,可真正坐到那个位置上之后,她一瞬就能明白什么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esp;&esp;处理完夜盛一派的主要宦臣,夜盛渗透进各方的势力已经过了两个多月。这两个月里进轮回池的魂灵越来越多,夜盛听见这个消息只能僵硬地扯扯嘴角,那些多于平常的数量不用想也知道都是哪来的。
&esp;&esp;叶无归说要放她走,可她不信。
&esp;&esp;她不相信,如果是她,她绝对不会放一个存在威胁的人离开,哪怕只是最小的威胁。
&esp;&es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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