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目全非,再也没有了过往的从容贵气。
历往的仇恨涌上心头,那些被羞辱的记忆变得强烈,愤怒在焦虑的浇灌下不断升腾。
不久前有贵客践踏过某位侍应生的尊严,在打倒船主后,侍应生站起身,口唇上还沾着血,便开始寻找记忆中的仇人。
锁定目标后,他推翻桌椅,直扑而去。
那个即便是欺辱他人时也总是一脸淡笑的富豪被侍应生仇恨的眼神吓到,他一把将身侧的保镖向前推去,“保护我,保护我!”
保镖被雇主推得趔趄,他面孔霎时涨红。在这间被封闭的宴会厅里,听着“嘎啦啦”的噪音,积累得越来越难以压制的焦虑情绪被点燃,化作愤怒,调头指向从未拿正眼看过自己、视自己生命于无物的雇主。
人不能拿欺负别人当快乐源泉,哪怕这是群居动物最初始本能的娱乐活动。
即便没有神罚降下的一天,也总有一场意外一直在那里,等一个恶人孤立无援的猎杀时刻。
“杀!杀了你!”保镖比侍应生更先一步将富豪压倒,他蒲扇般的巴掌按住富豪的脑袋,使对方的脸紧紧贴在肮脏的地板上,这真是一个极具欺辱的姿势。
保镖还记得富豪醉酒后,跟酒鬼朋友一起戏耍他的场面——几人用他的痛点打赌,不停打击他的男性尊严。就好像他不会羞耻痛苦,可以任意被人嘲讽践踏一般。
拳头一个又一个地砸下,直到雇主痛声哀求,直到雇主尿湿了裤子,直到雇主挣扎越来越微弱,直到雇主没了生息。
焦虑在宴会厅中四处点火,为每一个愤怒的记忆浇油。
曾经的弱者害怕再次陷入不堪回首的境地,恶人害怕被自己伤害过的人报复,焦虑情绪不断攀升,没有人愿意被动挨打,每个人都挥舞起自己的武器。
桌椅倾倒,政客和富商撕咬在一处,保镖和雇主你死我活地搏斗,侍应生叼着不知哪位贵客肥硕的耳朵四处寻找下一个仇人,藏在桌子底下的懦夫被拽出来、被踩踏踢踹,想要永葆青春、长生不老的人眼看连今天也活不过去了……
那些自诩神明的人,从没发出过这么多样“婉转”的求饶声。那些勇敢到连人都敢吃的“强者”,哭得像个孩子。
宴会厅后台,如被隔绝在外的另一个空间。孩子们没听到哪怕一声惨嚎、痛叫或咒骂。
姜薇已感觉越来越疲惫,对诡域的维持越来越不稳定。
待门窗恢复,她锁上了出入这里的门窗,细心叮嘱几个已经懂事的大孩子,告知他们接下来要怎样照顾自己、照顾小一点的弟弟妹妹们。
怕孩子们被哄骗,姜薇直接将is夫人和6名保镖所在笼子的钥匙丢入大海。一并沉海的,还有枪膛里剩下的子弹。
最后一次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确保能做的已经尽力做到位,这才抱住lily,静待那个时刻的到来。
…
宴会厅通往各处的门窗不知何时恢复如初,一位侍应生掐着曾欺负自己的贵族,忽然觉得胸中的焦虑情绪和愤怒一瞬转淡,掐着对方的力气也因情绪转变而卸了大半。
他的执念出现了松动,终于收回手,抹一把莫名流下的眼泪,缓慢从对方身上站起身。
转头四望,一片狼藉。
鲜血,横尸,还有迷茫的幸存者们。
“嘎啦啦”的声音消失了,尽管宴会厅中仍时不时响起低吟痛呼,幸存者们却仍觉四周仿佛死一般地寂静。
jack活了下来,他的刀仍死死握在手里。回首逡视自己的战利品,他忽然匍匐跪地,大声忏悔祷告。
地狱图景般的宴会厅,在那狂乱的告解声中,显得愈发诡异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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