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练就出神入化的轻功,还是在阴诡权利网里搅弄风云,步步上位。
空山悯儿又开始尝试飞翔了,回头一笑道:“我知道,你会一直接住我的,就像老母鸡孵崽崽一样。”
“……”
她总是这样有很多新奇的想法,会对着南离朱雀问:“你又咋了,又有什么心事了?跟阿娘说说。”
会突然看着星空共情:“你说天上的星星会不会无聊?会不会趁着人间的烟火坠落时,偷偷溜下来见想见的人?”
伽翎珩俯瞰脚下九州如粟:“苍陆长隔,世有八苦,神仙怎会思量凡尘?”
空山悯儿笑着挽住他的手:“成仙了又如何?如果星星是我,我就会。”
万事皆有尽头,唯有思念没有。站在梵净谷山巅的这一刻,思念好像有了它的归属。
孔长媅等人赶到时,王君伽翎珩正在看着星空。
这个昔日拥有雷霆手段的权力怪物,沉毅渊重,湛静沉默,此刻却像是失去了呼吸的能力。
“王君大人,”孔长媅一直叫不出口那个称呼,“你在这里做什么?这里的星星不好看。”
伽翎珩看着她的眼睛,道:“小沧鸾,我余生望星,如受凌迟。”
回忆如银河,闪亮、浪漫、且虚幻,让人怀疑那年少时得到的一点爱,只是他整个荒凉萧索一生的一场梦。
可他仍旧愿意沉醉不醒。
“沧鸾,你已经长大了,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你有多可爱。我们的女儿,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孔长媅隐隐有不好的预感:“你会再见到她的。”
伽翎珩清醒地点点头,他清醒的每一刻都如身处炼狱,每一刻都清醒而绝望地意识到,她再也不会出现了,每一天都不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嗯,我要见到她了。我会怀着对崇高幸福的预感,享受着这至神至圣的一瞬。”
孔长嬅道:“王君大人,黎国还需要您,神主定不愿看到你如此自弃。”
伽翎珩向后退了一步,托孤一般恳求道:“你是个好孩子,请你,一定要坚定地活下去,不要将沧鸾……独自一人留在这世间。”
孔长媅上前着急道:“父亲!不要再退了,过来。”
“我的女儿,天下很好,你会认真活过。”
风声在耳边呼啸,伽翎珩平视星空,天上一颗流星滑落,他闭上眼问哪一颗是她。
睁开眼时,有颗星星极亮极闪。
像是她对他眨了眨眼睛。
“神主大人,你一念救苍生,却唯独落下了我。”
轻风拂过眼眸,小草划过他衣袖,一滴轻轻的雨,滴落在他眉心,死亡总是宽容,竟把多年前的挚爱还给他片刻。
“悯悯,我,非常非常爱你,无法摆脱……”
他的一生很短,一梦很长,永恒的爱就在——
死生明灭之间。
……
旧王如愿,新王即位。
孔长媅依靠铁血手腕迅速巩固了统治,将崇极天之峻,永保无疆之休。
当年那些极端好战之党朋皆遭了老罪,被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满地。
孔长嬅偶尔看不过眼,求情两句,部分家族才不至于到断子绝孙之境地。
长此以往,令兰使君渐渐坐实黎国国母称号。也有聪明人士觉得不过是帝后联合演的一场戏,但不久便发现不得她求情真的会死的很惨,遂纷纷拜服,转而推进黎舜两国和平交往。
也有人觉得王后恩德通天,欲立像拜之。可新王君对她的王后实在太过霸道珍爱,连零碎丁点的画像都不肯透露出来展示于人,只好在心中默默为王后祈福。
王座很大,孔长嬅与孔长媅的裙摆共同铺满它。婚后二人成长的脚步并未停止,反而每天都在比之前更成熟自信,更坚定有力量。
只是有时,看着斯人衣饰华贵,待人接物尊贵体面,孔长嬅会觉得有点好笑:
这样一个人,会在早上的时候撒娇挣扎说“不要起床好不好,能不能赖掉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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