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沿着中缅边境线蜿蜒成一道银色的保护网。
边境巡逻警在旁执勤,边境线对面的树林里、河对岸藏着虎视眈眈的缅甸人,如今封控力度全国加大,缅甸资源短缺,已经发生无数起内乱了。
罗子衡接到消息时依朵已经把车停在了工地下方的土路上了,吓得他几步就跑了下来,白色安全帽都跑歪了:“先生,你们怎么来这边了!很危险,走,我们回公司。”
温聿白下车,没回他,望着来来往往的工人,大多都是农民工,一个个脸颊黑黢黢的,身上穿着迷彩服,戴着一顶黄色的安全帽,但不管是抗铁丝还是抬铁架,没有偷懒的,都在拼力气。
温聿白问了问工人的工价,跟着罗子衡上山了一趟,再回来鞋上都是泥巴,裤子上也沾了灰尘。
依旧是依朵开车,罗子衡一个人坐后排,抱着安全帽跟依朵打招呼:“现在应该叫叶总了吧,嘿嘿,三年前在版纳,我还想跟你打招呼来着,结果一转头你就走了。”
温聿白转头去看开着车的依朵,“你三年前去版纳了?”
依朵神色有些不自然,“就路过,看了眼。”
罗子衡挠挠脑袋:“我还以为是试点成功了,你过来看看呢。”
依朵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温聿白看了她片刻,唇角弯了弯,扭头看向前面,跟罗子衡聊起中缅线上的建设进度。
说着说着又谈到了梦县中缅线的建设,依朵不经意间问:“去年老黑山架铁丝网,没看到罗总啊。”
罗子衡说:“嗐,那边是中x局承建的,我当初还说要是我们公司招下标,我那段时间高低要去你们庄园喝上杯咖啡呢。”
在云南几年,他不光外表晒得像云南人了,连说话都像了。
回到中山小乡镇上已经是六点左右了,这里临时设了个办公点,罗子衡把几个项目部的负责人喊出来,一起吃了个晚饭。
晚上就住在乡上唯一的小宾馆。
开了一天的车,依朵累得一进门就去洗了个澡,而后出来就躺在床上不动弹了。
温聿白找出吹风机给她吹干头发,这才进洗手间洗澡,洗完出来,扑上床去抱她。
依朵懒得动,他将她翻过来摁在怀里,手从下摆滑进去,“去版纳找过我?”
依朵嘴硬:“没有,说了刚好路过。”
他低头咬她的嘴,动作粗得没边,就是要她承认当初曾去找过他。
出了汗,头发全沾在脖子上,依朵觉得难受,往后捋了捋,身后的人拢起她的头发抓住,咬她肩胛骨,咬她肩膀,一遍遍问着有没有。
膝盖已经支撑不住,整个人瘫在床上,腰被拢起,依朵才难耐地说有有有,这回你高兴了?
温聿白没说话,将她抓得紧紧的,一阵过后又将她翻过来,抬起下巴吻了下去。
过后两人躺在床上,小宾馆没有空调风扇,热得汗津津的,谁也没说先去冲一下。
温聿白趟了会儿,忽然说:“年底一起过年。”
依朵嗯了声,又诧异:“你不回上海了吗?”
“暂时还不知道,要回也是你跟我一起回。”
依朵没说话,他伸手摸了摸她的脸,“又或者今年去你家里,见见你妈妈和你哥哥。”
“见他们干什么?”
温聿白说:“结婚前一步不都是要见家长吗,见见吧,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家里人。”
依朵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说:“不用。”
温聿白侧头看她,“为什么?”
依朵也看着他,“我现在不想那么多,那时候跟你说的也不是假话。”
温聿白嘴唇蠕动了一下,握紧她的手,依朵挣开,他又抓紧,而后把她拖过去抱在怀里,“好,那就不考虑那么多。”
依朵没说话,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她有些不明白,他不是不婚主义吗,怎么现在会主动提起结婚?他不是不相信婚姻吗?
夜色渐深,就在她迷迷糊糊有些困意时,他忽然又说:“只是我都快四十了,等不了多久了。”
依朵耷拉着眼皮嘀咕:“瞎说,三十八的生日都还没过呢。”
“你会嫌我老吗?”
“那你嫌我没家世没背景没学历吗?”
腰被箍紧,他咬着她的耳朵气道:“我要是嫌,我会没名没分跟你回云南?”
依朵说那不就是了,我要是嫌,我现在跟你光溜溜躺一个被窝?
温聿白没再多话,心满意足地抱着她沉沉睡去。
第二天依朵就离开了,温聿白站在路边,看着她的车屁股远去,一时间好像又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候在文山也是这样看着她远去。
又想起更早的时候,他在后视镜里看着她的影子越来越小,那些惆怅的情绪,与现在如出一辙。
这些年,不是她看着他离开,就是他看着她离开。
温聿白转头,看向远处的边境线,沉默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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