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不当户不对
“我在靠山屯待了六年,陈家人啥样我门儿清。”
霍北山挑了挑眉,给自家媳妇搭腔:“啥样啊?”
姜甜甜便麻利地说起来:“陈向阳他爹陈振宗,是上一任的村会计,平日里有些清高,在村里是个说一不二的主儿。”
“他娘付艳,那是出了名的会过日子。”
“钱看得比命重,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
姜甜甜越说越来劲:“他娘挑儿媳妇的眼光高着呢,既要不要彩礼、自带嫁妆。”
“又要能下地干十个工分,还得回家伺候公婆洗脚做饭。”
霍北山冷哼一声:“就他那干瘪身板,还想挑天仙?”
“可不是嘛!”姜甜甜把男人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老茧,继续说道:“陈向阳耳根子软,没主见。”
“三句话离不开他娘,买盒火柴都得回家报账。”
姜甜甜回忆起在靠山屯的日子。
“村东头的李寡妇,就因为借了她家半瓢棒子面,还的时候没压实,他娘硬是站在李寡妇家门口骂了三天三夜。”
“当时陈向阳就在屋里听着,别人问他咋不管管他娘,他说‘子不言母过’。你说这人可笑不可笑?”
“啥玩意儿?”霍北山皱着眉说:“这还能算个男人?”
不怪他看不起陈向阳,一个大男人,连这点骨气都没有。
姜甜甜叹了口气,说:“所以啊,我才替林曼丽捏把汗。”
林曼丽是大城市来的娇小姐,啥活儿也不干。
说的是普通话,穿的是小皮鞋。
脾气还大,吃不得一点亏。
要是真跟陈向阳处上了,以后谈婚论嫁,付艳那一关她绝对过不了。
姜甜甜掰着手指头算账:“付艳肯定嫌她不干活,还大手大脚。”
“到时候逼着她下地,还得把她的工资全攥在手里。”
“这两人,门不当户不对,以后有得磨。”
毕竟她跟林曼丽在深山里也一块儿待过一阵子,虽然初见时有过节,但后来也算说开了。
姜甜甜对林曼丽并没有什么坏心眼,就是凭女人直觉,替她悬着心。
霍北山揉了揉自家媳妇的脸蛋,让她抬头看着自己。
“别人的事,少操心。”
“你觉得林曼丽会不清楚这些?”
姜甜甜眨了眨眼,没接话。
霍北山继续说:“她可是城里户口,端的是国家铁饭碗,每个月有定量供应粮。”
“她一个城里人,怎么可能为了个农村男人,把自己的城镇户口搭进去,一辈子扎根在这穷山沟里?”
“依我看,八成是在这深山老林里待久了,找个人说说话、解解闷。”
“真到了谈婚论嫁、柴米油盐那一步,她能不晓得好歹?”
“到时候,她估摸着跑得比谁都快。”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选择,用不着你替她发愁。”
姜甜甜仔细一琢磨,笑了。
“北山哥,还是你看得透。”
“我看林曼丽今天那身打扮,还是老样子。”
“一件大衣抵得上村里人半年的口粮,她确实过不了苦日子。”
“行了,收起你的操心命。”
霍北山把人塞进被窝里,大手覆上她平坦的小腹,“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明天我托人去弄两只老母鸡,再弄点新鲜菜,给你补补。”
“瞧你这几天瘦的,下巴都尖了。”
姜甜甜乖巧地点头,闭上眼睛,在男人怀里很快就睡着了。
-
时间退回晌午。
陈向阳提前半小时就到了,他特意选了场部后头一棵老槐树下。
这里清静,不惹人眼。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的确良衬衫,外面套着件半新不旧的蓝布中山装。
头发用沾了水的手梳得一丝不苟。
他双手紧张地在大腿上搓着,不时往远处张望。
不远处,林曼丽走了过来。
红格子呢子大衣,里面是时髦的海魂衫,脚下踩着一双锃亮的黑皮鞋。
她一走近,陈向阳就看直了眼,“是林曼丽同志吗?我是陈向阳。”
林曼丽走过去,毫不避讳地打量着对方。
长相白净,戴着副黑框眼镜,举止斯文。
这模样,确实符合她对“笔友”的浪漫幻想。
“我是林曼丽,陈向阳同志,你好。”
林曼丽笑着在他面前站定,“等很久了吧?”
“没,刚到。”
陈向阳耳根泛红,从绿帆布挎包里掏出一本包着牛皮纸的《芙蓉镇》。
“你上次信里说想看这本书,我从别人那里借来了。”
林曼丽接过书,眼神更柔和了。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