肥儿
宋茜茸冷静地说:“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 给孩子看病要紧。
胡翠翠一言不发,下意识把孩子抱到了宋茜茸面前。驴娃小脸苍白,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神情萎靡, 半阖着眼在哼哼。这个时节还不算特别冷, 但他已穿上了厚厚的袄子。
宋茜茸摸了摸他的手, 凉冰冰的。脉象微细,弱得很。
“这几日,孩子大便如何?”
胡翠翠小心翼翼地答道:“拉稀了, 还拉了不少虫子出来。”
她单手比了个动作:“这么大一团虫子,都纠结在一起,吓死人。”
“近三日可还有排出虫子?”
“那没得,就是拉稀。”胡翠翠刚说完,袁韦芳重重咳了声,她立马噤声。
林月明凑到宋茜茸耳边,悄声说:“我看过了, 孩子舌淡苔白, 还有口臭。”
宋茜茸眉梢微动, 继续问:“孩子大便可有酸臭味?”
胡翠翠的目光投向袁韦芳, 没敢说话。
宋茜茸蹙眉:“你直说便是。关乎孩子身体,不要有隐瞒。”
袁韦芳开口了:“哪个拉出来的是香的?当然臭。”
宋茜茸心里有了数。驴娃被蛔虫所扰,脾胃虚弱。她用的驱虫药以牵牛子为主,打虫效果明显,但牵牛子本身苦寒,伤脾胃,加重了疳积之症。
疳积是脾胃虚损导致的全身体质恶化,现在蛔虫虽然去了, 但脾胃功能未复原,稍有饮食不慎,症状便显现出来了。
她再次看向胡翠翠:“这几日给孩子吃什么了?”
胡翠翠眼神闪了闪:“就、就寻常饭食,粥啊病啊什么的。”
“可有喝生水,吃生冷食物?”
胡翠翠没吭声,袁韦芳立刻说:“没有,没有。”
这时,驴娃动了动,摸了摸肚子:“阿娘,我要拉臭臭。”
林月明马上说:“驴娃,林大姑带你去茅房吧。”
袁韦芳欲要跟着,林月明笑着说:“袁阿婶,莫非怕我把驴娃拐跑吗?”
袁韦芳抿了抿嘴,终究还是停住了脚。
一刻钟后,远远就传来林月明和驴娃的笑声。走近时,众人看到驴娃被林月明抱在怀里,正一字一顿说着自己喜爱的吃食。
林月明点了下他的鼻子:“你现在生了病,暂时不能吃糖呢。等你病好了,林大姑请你吃糖好不好呀?驴娃今儿有吃糖吗?”
“没吃糖,阿奶给我吃冷饭团。”驴娃明显气力不足,声音很虚。
袁韦芳脸色一变,劈手就从林月明怀里夺过孩子,斥道:“瞎说什么,阿奶怎么会给你吃那个?”
驴娃愣愣地说:“今早吃的。”
袁韦芳伸手捂住他的嘴,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驴娃不懂事,乱说的。”
宋茜茸只定定看着她,那目光不凶,却让袁韦芳格外难堪。她将驴娃往胡翠翠身上一放,低声咒骂了句什么,走到一旁去了。
宋茜茸看着婆媳俩:“上回驱虫时,我便说了,禁食生水冷食。驴娃脾胃弱,更要严格注意饮食。”
袁韦芳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胡翠翠却突然哭出了声:“阿娘,您就听一回吧。咱家往后都烧开水再喝成吗?多费的柴火,我去山里捡。”
“我老了,说话也不管用,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袁韦芳摆摆手,扭过头去。
“我现在开一剂肥儿丸,是健脾消积的。”宋茜茸神色平静,“虫证是标,脾胃虚寒是本。若只杀虫不健脾,便是治标不治本,迟早还要复发。”
肥儿丸是将黄连、神曲等药研磨成粉,用猪胆汁调和,搓成粟米大小的丸子。
林月明用纸包了递过去,提醒道:“一次服用十五粒,须得空腹服食。这药味苦,孩子若是咽不下去,就用米汤送服吧。”
胡翠翠伸手接过,连连道谢。
宋茜茸认真叮嘱:“脾胃损伤不是一日造成的,恢复更需要时日,不会吃了药立刻就好。过几日我会去你们家复诊,到时候再根据孩子情况看看是否换方子。这段时间多给他吃些山药和粟米,养一养脾胃。”
顿了顿,她面色变得严肃:“但有一条,若你们执意不听,还给他食用生冷之物,往后也不必再来找我了。”
胡翠翠脸涨得通红,忙不迭点头:“不敢了,再不敢了。”
袁韦芳嘴唇动了动,还是低声说了句:“多谢宋娘子。”
他们走后,张瑶从屋里出来帮着收拾药箱。
林月明在她们旁边坐下,忽然说:“阿茸,我方才想起一件事。”
“嗯?”
“听阿娘说过,袁阿婶年轻时,有个儿子五六岁上病死了。据说,那孩子刚开始发病时,她就去镇上看了大夫。没想到吃了药后没见好,病情反倒越来越严重,没几天人就没了。”
“那大夫怎么说?”
“听阿娘说,那大夫是庸医,治死了好几个人,被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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