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汇入伦敦的车流。苏昭意微微侧头,撑着手臂,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但眼角的余光却不自觉地打量着开车的顾言澈。
几年的时光将他打磨得愈发成熟稳重。侧脸轮廓清晰,下颌线比少年时更加硬朗,鼻梁上偶尔会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为他温润的气质增添了几分锐利和书卷气。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骨节分明,手腕上戴着一块低调而奢贵的腕表,一切都符合他如今的身份和年纪。
遇到顾言澈,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可避免地搅动了她刻意沉封的记忆。那些关于青葱校园、关于炽热爱恋、关于撕心裂肺分别的画面,不受控制地一帧帧闪过脑海。
然而,时间终究是过去了太久。久到那些曾经痛彻心扉的感觉都变得有些模糊,久到她甚至已经无法清晰地勾勒出记忆中那个少年如今该是何等模样。他应该……也变了吧?或许就像顾言澈一样,褪去了青涩,融入了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就在这时,车内的蓝牙音乐自动切换到了下一首。
前奏响起的瞬间,苏昭意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
那旋律太熟悉了。是那首在高三午后的书店里,沈遂安分她一半耳机,让她灵感迸发,最终决定改编《小红帽》舞台剧的歌。那个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睫毛上的下午,那个带着淡淡皂角清香的少年……
回忆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带着几乎令人窒息的力量。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猛地伸出手,在中控屏幕上飞快地按下了切歌键。
突兀的动作让流畅的音乐戛然而止,车内瞬间被一种尴尬的寂静充斥。
顾言澈诧异地瞥了她一眼,语气依旧温和:“怎么了?这首歌不好听吗?是一个朋友推荐给我的歌单,我觉得还挺特别的。”
苏昭意收回手,指尖微微发凉。她重新看向窗外,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没什么,只是突然想安静一会儿。”
顾言澈看了看她略显紧绷的侧脸,体贴地没有再多问,只是将音乐彻底关掉了。
车子很快抵达了目的地,展览馆在一栋藏在安静街道里的乔治亚风格建筑里。
顾言澈率先下车,一如既往地绕过来为她拉开车门。
两人并肩走进展览馆。馆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有格调,灯光柔和,墙壁上挂着各种风格的现代艺术作品,参观者三三两两,很是安静。
他们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在某幅画作前驻足,低声交流一两句看法,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欣赏。苏昭意似乎渐渐从刚才的情绪中平复下来,专注于眼前的色彩与线条。
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逛完最后一个展厅,顾言澈很自然地发出邀请:“时间不早了,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意大利餐厅,食材很新鲜,要不要一起去尝尝?”
苏昭意正要回答,一个惊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言澈?真巧,你也来了!”
两人回头,看到一个穿着时尚、气质洒脱的年轻男人笑着走过来,拍了拍顾言澈的肩膀。看来他就是顾言澈口中的那位主办画展的朋友。
“alex,给你捧场怎么能不来。”顾言澈笑着与他寒暄了几句,互相介绍了身边的女伴,“这位是苏昭意,我朋友。昭意,这位是alex,画展的主人,也是我在lse的学长。”
苏昭意礼貌地微笑点头:“你好,画展很精彩。”
alex目光在苏昭意脸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欣赏,他笑着对顾言澈打趣道:“行啊顾言澈,什么时候交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藏得够深的啊。两位真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
顾言澈闻言,脸上温和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苏昭意,见她神色平静无波,才略微松了口气,连忙摆手解释道:“alex,别乱开玩笑。昭意只是我国内认识的朋友,过来读书不久,我带她来看看展览而已。”
alex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了然又略带歉意的笑容:“啊,抱歉抱歉。是我唐突了。苏小姐千万别介意。”他很快又聊了几句,还有其他朋友要招呼,便笑着离开了。
这个小插曲并没有掀起太大的波澜。顾言澈看向苏昭意,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这人就爱胡说八道,你别放在心上。”
苏昭意淡淡一笑,仿佛刚才被误会的人不是自己:“没关系。不是要去吃饭吗?走吧。”
她率先朝门口走去,背影在展厅柔和的光线下显得单薄而疏离。顾言澈看着她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快步跟了上去。
餐厅坐落在一栋古老的维多利亚式建筑内,内部装修是低调的奢华风格,柔和的烛光与舒缓的钢琴曲营造出宁静而私密的氛围。深红色的墙壁上挂着几幅复古油画,铺着洁白桌布的餐桌上,银质餐具和晶莹的高脚杯折射出温暖的光芒。
穿着笔挺西装的服务生优雅地为他们拉开座椅,待他们落座后,熟练地为他们铺好餐巾,并为他们斟上了小半杯色泽深邃的红酒。酒液在杯中轻轻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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