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员做背景板,在秦楝的手中,人类的用途和玫瑰花是一样的。
她坐在那里观察了一会儿,深觉秦楝团队的工作人员素质极高,几分钟的功夫,已经飞快融入本场氛围,举着高脚杯对碰,金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涟漪。有人捕捉到梁觉星的注视,非常自然地转过身来对她微笑,梁觉星赞美他们的演技,又感觉到一点惊悚,觉得自己像个进入某场沉浸式互动真人秀的嘉宾。
“喜欢吗?”秦楝单手插兜,以一个很潇洒的老板视察姿态晃悠到她身边,大概觉得这个事情跟婚礼沾边应该穿的正式一点,他用一个造型夸张的手掌大小的装饰别针在衬衫胸前位置别了一下,将两片分割极远的布料凑到一起拼出一点道德规范。说着,懒懒往梁觉星身后的椅背上一靠。
梁觉星觉得他这幅样子像是来讨夸奖,但她在这方面实在库存量有限,想了想,尽量真诚地跟人讲:“可以。”
秦楝无声地咧了咧嘴,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己在短时间内布置出来的场景,连人带物、连流动带声响,微微偏了一下脑袋:“但我想要更带劲一点。”
梁觉星想问他一个婚礼为什么要带劲,没问出来,秦楝已经想出来问题的解决办法,边挽袖子边往人堆里走,中间路过宁华茶的时候一拍他的肩膀,侧身在人耳边说了点什么。
三分钟后,他已经叼着雪茄坐在椅子上弹钢琴。宁华茶斜坐在一边高脚凳上,手掌在背板上拍节奏,唱一首确实很带劲的蓝调歌曲。
梁觉星听着,觉得很有意思,靠着椅背眯起眼睛,雪茄那股很冲的味道还没来得及传过来,空气漂浮着酒和甜点的香气。
直到感觉有一片阴影覆在自己脸上。
她睁开眼,看到陆困溪站在自己身侧,见她醒来,向她伸出手:“来吗?”语气算不上冷淡,但算矜持,不愧是陆困溪,邀请人跳舞都还要摆姿态。
——但姿态摆得很好看,换一张脸就不会是这个效果,或者说、换任何一张脸都不会是这个效果。
梁觉星打量他片刻,随意地抬起手来,相握的瞬间,察觉到人冰冷的指尖,她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进入舞池,在乐曲中相拥,非常克制的距离,手掌贴在腰部,卡着音乐的节拍,跳很随意的舞步。烟草的气息渐渐传来,和空气中的酒味混合在一起,纠结缠绕,擦过肌肤,皮鞋与高跟鞋交错,膝盖抵进腿间。乐声昂扬,裙摆划过小腿,花瓣般扬起又落下。
旋转,头顶的金色灯光融为混沌而闪耀的光圈,声音萦绕;
旋转,人群的笑脸模糊不清,银色饰品化为流星;
旋转,热气上升冷气坠落,空气流动错落,像变成鱼,想要沉没;
旋转,所有的景物变成一片一片的色块;
旋转,看到墙角的金色座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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