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而来的人性黑暗。
这座城市表面上还矗立着,但其赖以运行的基层骨架,已然被瘟疫蛀空、瓦解。
权力出现了真空,而混乱,正在这片真空中悄然滋生、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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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维多利亚女王医院呼吸科三楼的隔离病区,主治医生埃斯特万在他的工作日志上,用颤抖的笔写下了最后一行记录,然后猛地将日志本摔在墙上。
“3月12日-3月25日,收治确诊重症患者47名。死亡47名。治愈:0。”
死亡率百分之百。
这不是冷冰冰的统计数据,而是发生在眼前的地狱。
他亲眼看着病人们以相同的模式倒下:
高烧、咳嗽、肺部彻底被毁、窒息而死。
他们尝试了所有已知的药物和方法——阿司匹林、奎宁、洋地黄、甚至放血疗法。
一切努力都像是投向深渊的石子,连一丝回响都没有。
医院里开始流传一个绝望的绰号——“送终楼”。
护士们私下颤抖着说,只要被送进那里,就等于被死神签收了。
圣卡洛斯医院的外科主任洛佩斯医生,此刻却躺在自己医院的地下室临时病房里,浑身滚烫,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刀割般的疼痛。
他曾是医院的技术权威,现在只是一个等待死亡编号的病人。
像他这样的医生和护士,在这家医院里已经倒下了近百人。
最初只是个别的发热请假,然后是大面积的病倒。
急诊室的人手锐减到原来的三分之一。
护士站里空无一人,呼叫铃声响成一片,却无人回应。
走廊里偶尔能看到戴着口罩的护士小跑着,但她们的眼神里不再是专注与关怀,而是无法掩饰的恐惧和麻木——她们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倒下的。
医疗队伍,这支对抗疾病的白衣卫士,自身正以惊人的速度减员,濒临全军覆没。
医院入口处上演着最残酷的筛选——只有那些还有一丝救治希望的、或者有背景关系的病人,才能被勉强抬进去。
更多的人被委婉地告知:“回家吧,或许更舒服些。”
这意味着被宣判了死刑。
黑市贩子敏锐地嗅到了商机,他们像秃鹫一样盘旋在医院周围,向绝望的家属兜售着来路不明、价格骇人的特效药和据说从某个仓库流出的高价口罩。
马德里的医疗系统,曾经的城市骄傲,已然彻底崩溃。
它不再是一个救死扶伤的体系,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混乱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停尸场和绝望放大器。
治愈是遥不可及的奇迹,死亡是每日例行的公事,医生自身难保,药品和床位比黄金更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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