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一牵扯,便是血肉模糊。
触目所及,司佑只觉心惊,忙道:“殿下,伤口太深,属下还是去顾府请张太医过来一趟吧。”
孟映淮侧眸,淡淡扫了眼肩头那片红肿的伤口:“不必。”
司佑道:“可您这伤……”
“待会叫府医来看。”孟映淮语声淡淡,吩咐司佑,“先处理下。”
司佑只能拿过药匣,低头替他清理伤口。
烈酒浸过皮肉,血色重新涌出来。孟映淮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垂眸快速翻阅着案上的密信。
司佑小心将药粉敷上,低声道:“宫里的暗线递了消息,昨夜刘公公回宫后,太后连夜召了公仪朔进宫议事,内线私下透了话,说太后对您私见顾昭极其不满,劝您最好今日便进宫请罪。”
孟映淮垂眼看着信上字迹,神色未动。
司佑迟疑片刻,还是道:“殿下,顾府那边……这几日只怕不能再去了。”
“昨夜您去顾府,已被宫里盯上。若再用王府车驾往来,让公仪朔的人逮住机会,截查了王府的车驾,发现世子妃在车上,再顺藤摸瓜查出她与顾将军的血亲关系……”
司佑背脊一阵阵发凉,“欺君之罪加上私结重臣,太后和公仪家绝不会给您留活路。”
孟映淮翻信的指尖微顿。
窗外积雪从枝头坠下,砸在廊瓦上,发出几声轻响。
视线凝在密密麻麻的墨字上,脑中却浮起昨夜榻边,少女伏在曲戈身侧,将脸贴在他的手背上,满心满眼都被榻上的人牵住……还有回眸时,看他的眼神。
心脏微微发麻,肩上的伤口被药粉一激,痛意顺着骨缝窜上来。
孟映淮的指骨绷紧,喉间猝不及防地溢出一声闷哼。
司佑立刻停手:“殿下?”
他以为自己下手重了,忙将动作放得更轻。
孟映淮垂下眼,半晌,极轻地吐出一句。
“用磨勘司的玄舆。”
司佑猛地抬头:“殿下?”
孟映淮将手中密信放回案上:“往后送她去顾府,不走王府车驾。”
司佑脸色变了:“磨勘司玄舆是调送案卷才会用的官车,出入皆有牌记。殿下如今已被宫里盯着,再动这辆车往顾府去,只怕更凶险。”
灯火落在他侧脸上,映出眼底淡淡青影。伤口新缠好的白布很快又渗出血痕,他却仿佛毫无所觉。
司佑还想再劝,孟映淮却闭了闭眼,抬手将案上几封急信拢到一旁,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退下吧。”
当日清晨,御史台连递三封弹章,参的都是禹阳知州章叡隐瞒灾情、激起民变一事。
朝上瞬间炸开了锅。公仪朔前脚才因禹阳粮草大出血,后脚又被清流咬住用人不察,一时竟被拖在宫城里脱不开身。
午后,孟映淮又直接下达了一份公文:“查封顾府,任何人不得探视。”
昨夜还守在门下的顾府守卫被撤到二门以内,朱漆大门两侧新立了两队磨勘司的人。檐下悬着一块新换的木牌,上书:磨勘司勘验,闲杂不得擅入。
门上贴了封条。
说是查封圈禁,可大门一合,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的人也出不去。
顾府上下憋着一肚子火,却又不得不承认,至少这扇门关上以后,再没有人能随便进来拿人。
赵大风站在廊下,看着瑄王府的人抬着药箱往东厢去,脸色黑得像锅底。
若换了昨日,有人敢在顾府里这样来去,他早一刀柄砸过去了。
可如今东厢里药炉未熄,将军还没醒,张太医一张方子写了三页纸,府里没一个人看得懂。那两个被派来的小厮一个识字,一个会看药签,竟比顾府上下这些刀口舔血的粗人都顶用。
赵大风憋了半晌,只能低骂一声:“晦气。”
入夜后,顾府门前的灯笼又被风雪吹得摇晃起来。
张永丰守在榻前,正嘱咐那两个小厮换药的时辰,外头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府卫快步进来,脸色难看得厉害:“赵统领,宫里来人了。”
赵大风眉头拧起:“谁?”
“刘公公。”府卫压低声音,“还带了皇城司的人。”
赵大风脸色骤变,转身便往外走。
顾府大门前,积雪还未扫尽。朱门上新贴的封条被寒风吹得轻颤,磨勘司的木牌被雪水浸湿,冷冰冰悬在风里。
刘公公披着厚氅,站在门前,目光缓缓扫过门上封条。
隔着门扇,府内隐约有人抬着药箱匆匆过去,身旁跟着几个青衣小吏守着,腰挂磨勘司的玉牌。瞧着年纪不大,行事却稳重,显然不是顾府这些粗人使唤得动的。
刘公公慢慢拢了拢袖口,脸上看不出喜怒。
赵大风大步出来,粗声道:“刘公公,这么晚来顾府,有何贵干?”
刘公公抬眼看他,笑意浅得很:“奉太后娘娘口谕,顾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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