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去探望我爷爷,你去吗?”
云弥几乎是没过思考,紧跟其后说:“我陪你去。”
陈屹炀有丝意外。
他每周三去看老爷子一趟,见一面少一面。
放学后,云弥在楼梯口等他。
少女温柔的目光在喧嚣的校园里平静,她开口第一句是:“陈屹炀,你不要难过,我们走吧。”
家里的事,陈屹炀觉得是一团乱麻,早年老爷子下乡认识了老太太。
陈家赐上大学时老太太生病了,那病病症棘手,不少人劝送出国治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老爷子清贫,没什么钱,陈家赐跪下来求老爷子问人借,老爷子没同意。
他因此自己创业去了。
陈家赐认定了是老爷子害死了人。
父子反目二十余年。
“其实那种病放到现在治愈率也不足3,送国外去不见得就能好。”
云弥抬眼看见身侧单肩挎着包的陈屹炀,男生流畅的下颌线上漾开无奈的轻笑。
老爷子和温良玉都差不多是外交方面的工作,这类工作准入门槛极高,又需要长年累月的沉淀,一干便是大半辈子,大多数人终其一生始终默默无闻。
如果不是热爱,登峰造极的难。
陈家赐和温良玉都是太明白,所以才严令禁止陈屹炀走这样的老路。
云弥听陈屹炀叙述,问:“那……你怎么想的?”
陈屹炀问云弥:“你希望我选文科还是理科?”
云弥垂下眼小声说:“我尊重你的选择。”
路灯下,男生挑眉说:“看来是理科。”
云弥说:“我可没这么说。”
陈屹炀笑了。
晚风里,云弥深吸一口气,视线尽头,附属医院的轮廓在夜色里静静矗立,楼宇线条冷硬,她倏然听到身侧人的话。
“云弥,有句话我一直想跟你说。”
“嗯?”
“反正你也才十六岁。”
坚定的话语调平稳,没有半分起伏,极轻地从陈屹炀口中吐出,却像块沉石稳稳落定在地面。
他看向她,黑色碎发下漆黑锋利的眼眸,如此极具攻击性的面容却没有半丝偏移的随意感,仿若一团热烈如夏的火焰,他说:“大不了重开一局。”
反正他们都还年轻。
十六七岁的年纪,世界在脚下。
想要做什么就去做。
输得起。
也能够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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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cu的探视是需要登记的,进出要穿戴隔离衣。
老爷子还是头回见到云弥,但早就听不少人提过这个小姑娘。
他也没什么礼物准备,只好叫护士等会儿送篮苹果给她。
云弥说:“不用。”
护士小姐语调轻松:“没事,你们再不来拿都被我们吃了……当然我们也吃不掉。”
前前后后来探望老爷子的人有百来号人,大都送了水果鲜花。
老爷子说水果就给医务人员吃了。
原本大家还不想收,后来烂了一批,也就接受了。
老爷子笑眯眯的,说:“以后跟着你屹炀哥哥,就当作是一家人。”
云弥听到这句话稍愣,反应过来,陈老似乎也把她当作温阿姨再婚对象的女儿。
云弥看了眼陈屹炀,男生抿着唇蹲在床边,没什么反应。
陈屹炀他……也这么误会,还是喜欢她?
有那么一瞬,云弥怀疑陈屹炀做人有问题。
——他是不是不在乎温阿姨的幸福啊?
老爷子跟云弥闲聊了几句,护士带云弥去茶水间拿水果了。
等人走了,老人才偏过头,枯瘦的身躯,目光还是平静的,他问:“小炀,你爸爸是不是出事了?”
陈屹炀稍愣,不知道爷爷是怎么知道的。
老爷子说:“平时你来这里,都会带桶秦兰煲的汤,她还走那么急,也没跟我讲一声。要么就是你妈妈出事,要么就是你爸爸出事。但你妈妈出事的话,你现在就在北京了。”
老爷子皱了下眉,似乎是想到了自己那个儿子,眸光微沉,有点无奈,又有种近乎悲怆的担忧:“家赐他没事吧?”
陈屹炀不知道怎么跟老爷子说,他身侧的心电仪曲线起伏,但太微弱,陈屹炀怕稍微过激的措辞就会刺激到爷爷。
他说:“我明天去北京。”
老爷子说:“良玉要结婚了。”
陈屹炀懂他的意思,他允诺:“家里的事跟我妈没关系。”
老爷子似乎满意了,轻轻地笑了下。
他手上还有束缚带肋过的痕迹,老人的声音轻轻地,挥了挥手示意人靠过来,陈屹炀凑过去,眼睫垂落,听到爷爷呼唤他的名字:“小炀啊。”
他舌头都被止痛药镇麻了,说话有些含糊了,但语调还平缓,温声说:“永远去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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