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进士再次叩谢圣恩。
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成了“天子门生”。
或者也可以被称为“太子门生”?
不给他们什么歇息的时间,王安石和另外两位一甲进士都被拉走了。
他们要一起去御街打马!
内侍们给三位一甲进士换上了绯袍和进士服,来到了东华门。由王安石打头,萧何和榜眼分列其后。
王安石的装扮更惹眼一些,他不仅穿着绯袍,胸前佩着大红花,头顶的幞头上也插着金花,整个人就像是个过年的红花盆。
可无数人就想在这一天风风光光地做一回红花盆。
御赐的马和仪仗已经在等着他们了。
王安石拒绝了内侍的帮助,他自己跨上了高头大马,牵起了缰绳。
御街周围也已经聚起一些低级的官吏了。春闱三年一次,能看状元游街也是一种难得的热闹。
仪仗中,鼓乐手开始奏乐。前方侍卫高举“肃静”“回避”牌子,宣道:
“御街夸官——状元亲至——”
萧何虽然听张居正描述过打马游街的盛景,还听周宛宁哼哼过两句“我也曾赴过琼林宴,我也曾打马御街前”,但能够以这样一种荣耀的姿态出现在京城之中,对曾经做过相国的他来说也是十分新奇的体验。
满京城的人几乎都出动了。
就像是之前他领着刘邦一起去围观吕雉前往大相国寺祈福一样,京城百姓同样前来围观状元游街。家家户户门窗大开,街边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所有人都在尽力踮脚伸脖。
有的人为了能看一看状元的模样,甚至爬到了树上。
“状元公,保佑我家孩子长大了也像你这么聪明吧!”
“状元公你平时都吃什么?我回家也照着一样的吃!”
“探花!我家女儿和你年龄相仿,貌美如花,你愿不愿意——”
发出声音的那位豪富商人迅速被负责维持秩序的顺天府差役押走了。
这种时候想出来赌赌运气榜下捉婿?呸!
萧探花可是医学世家!他一点也不喜欢钱,视金钱为粪土,不要拿那种东西去玷污高尚的萧探花!
萧何:?
倒也没有高尚到这个地步!
鲜花不断从沿途的楼上掷下,不少小贩抓住商机提前兜售鲜花,告诉百姓:要是用鲜花砸中状元公,那自家儿郎就也会有读书的天分!
这种话听起来无稽,但多的是人想要相信。
花雨满天,王安石的头顶肩膀都落满了花瓣。他一开始还试图拂去,后来干脆放弃挣扎了,只绷着脸随着队伍继续缓缓前行。
“状元公怎么不笑啊?”
“状元公,今日大喜,笑一个!笑一个!”
“你看探花都笑了!”
王安石:真的假的?
他侧头看了一眼萧何,结果发现萧何真的在笑。
萧何从砸中自己的花里挑了一支,学着大夏年轻男子的样子别在鬓边,触及王安石的目光,他有点不太好意思地咧了咧嘴。
那能怎么办呢,好不容易考完了,不趁现在放松放松,难道真要下午就去上班干活?
考完了就该放假!
他是不会欢天喜地去拉磨的!就算被迫拉磨,他也不会给领导好脸色!
王安石:…………
他回过头,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好吧。
或许是给自己赋予的责任实在是太过沉重,王安石经常会忘记自己现在又成了一个年轻人,而年轻人是该趁着青春纵情欢乐的。
他总想着功业,想着变法,想着怎么解决一个又一个痼疾,想着大宋和大夏的未来,并把这些都理所当然地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世人常叹青春一去不回,但等到青春复返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能真的忘却前尘,好好体验一把前世不曾有过的光景?
他现在是二十一岁的王介甫,大夏的状元郎。如今春风得意马蹄疾,明月也终于照他归还。
于是京城的百姓就看见,那位容貌端正却一丝不苟的状元郎终于笑了起来,如雨后初霁。
这场三年一次的京城狂欢还在继续。
福宁殿。
赵佶侧过头,昏沉中,他听见了笑声和鼓乐声。
“嗬……嗬嗬……”
哪里有好事发生吗……?
没人回答他,福宁殿已经像一个死去的灵堂,透着一股暮气。
童太监被交付的任务是站好最后一班岗,让皇帝在合适的时机入土。
见赵佶醒来,他趋步上前,低声问:“陛下?”
赵佶勉强掀起眼皮,对童太监吃力地伸出他那只还能动的手。
他想……走走……
童太监为难道:“这……下人不能擅自做主,得请示过皇后娘娘才行。”
赵佶愤怒地从喉咙中发出卡痰的响动:
情欲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