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罕突然死了。
萧谨华领了其罕一半的兵权, 浑邪纠担心大权旁落,正愁找不到萧谨华的把柄。
怕浑邪纠生出怀疑,萧谨华不会冒险留下萧玉殊。
他会干脆利落地杀了萧玉殊。
想到这点,郑明珠心头一悸, 整个人如坠冰窟。
方才离开时, 浑邪纠带来的人没有发现他们。城中巡兵不少,郑明珠和萧姜二人没找到出城的机会。
暂时在小巷里东躲西藏。
郑明珠蹲在沿街渠沟旁, 掬起一捧清水, 迟迟没有动作。
“怎么了?”
萧姜看着她苍白的面色,目光微冷。
她能发觉的事,萧姜自能先知。
郑明珠缓缓松手, 任水从指缝间流走。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神色异常平静。
二人对视的那一瞬,萧姜便明白郑明珠是猜到了什么。
他扬起唇, 索性不再伪装。
他就是要杀了萧玉殊,他就是容不下一个曾在郑明珠心头留下痕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 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 仿佛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
萧姜上前一步,自然而然握住她的双手,笑着问道:“怀疑我?”
“疑罪从无,何必较真呢。”
如果两个人都太聪明, 必要有一方装装糊涂。
可谁又愿意让那一步。
被握住的手掌发了汗, 指节渐渐变冷。
遮遮掩掩这么久, 这次萧姜直接认下, 她反倒不知该怎么回应。
男人更凑近了些,气息撩过她鬓边碎发,漆黑瞳仁放大在她面前。他眼中藏着试探, 和毫不掩饰的逼迫。
若我就是要他死,你选谁呢?
郑明珠忽然笑了。
笑自己的一切都被萧姜洞悉得清楚。他既已承认,是笃定她难以取舍。
“想什么呢。”
“我信你。”
她回握住萧姜的手腕,方才的一切当成没发生过。
她心头那杆延伸至萧姜和萧玉殊身上的秤,如同水上木,越压越是向上浮。
萧姜心思重,她也不是第一天得知。这样大大小小的事,她有些能察觉到,有些察觉不到。
从前同仇敌忾时,只觉得这样的人是助力。
而现在……信任和防备心都不是三两天累积起来的。
不管怎么样,她如今还是信任萧姜不假。
她信那个愿为她舍命的人。
但也不会让自己被这份舍命的恩情挟制一生。
- -
府衙内,浑邪纠让自己的人将上上下下搜了个遍。因不了解中原屋舍暗层,没发现什么踪迹。
应付完浑邪纠,萧谨华来到地窖,颇为慈心地带来伤药和纱布。
很快,替萧玉殊包扎的下属察觉到不对,拽着萧玉殊的手臂示与萧谨华看。
是刀伤不错。但刀尖戳中这人袖间随身的药囊,只刺破了表层皮肤。
府衙墙不高,萧谨华也没有存心追他们。
这样的伤口,怎么会逃不掉?
许是被那个卑鄙的算计怕了,萧谨华第一反应是,他这位知礼守信的六弟也学会了那套,想来阴他一把。
萧谨华来了兴致,笑问:“什么意思?”
“故意留下来,想与我叙叙兄弟情深?”
萧玉殊垂下眼帘,语气平静而坚定:“我来此,是想与你谈一个条件。”
“哦?”
他要回长安去,以晋王的身份。
第三日,
郑明珠和萧姜在城中徘徊,没打探到杨子休和那二十几个侍卫的下落。
萧玉殊也不知生死……
反倒听说乌孙的主军队即将入城,魏军现下只剩安启坐镇,不能再拖下去了。
东城门正修战堡,砂石泥土这几日从城外运进来。届时城门大开,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一支先锋从萧姜进城开始就藏匿在城外不远处,只要他们出了城,一切都好办了。
他们是押上自己半条命上路的,可从去马厩偷来两匹快马开始,事情顺利到有些反常。
一路上没什么巡兵,他们担心有埋伏,没有立刻去东城门。
临近黄昏巡兵换岗,城门将闭。
“换防了,我们走!”
两匹快马越过运砂石的板车队伍,疾驰奔向城门,尘烟纷飞。
埋伏在城外的精锐先一步看见城门附近的状况,数百只火箭齐齐射向城墙上的守卫。
乌孙人的注意力被城外的精锐吸引,待注意到郑明珠和萧姜时,二人已穿越城门。
劲风吹起马鞍上的银穗,马蹄声伴着心跳如同擂动的战鼓。
郑明珠紧勒缰绳,不敢松懈分毫。
可将要离开时,她却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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