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因拱手道,“还请长史未雨绸缪。”
身前的男人垂眼看着他,不见任何动作。
顾兰因料到如此,愈发躬下身来,接下来的话更是极具鼓动性。
依照前世的记忆,顾兰因赌了一把。
待客的茶室内。
临尧看着眼前卑微又极力劝他的年轻人,只从字里行间便发现了些许端倪。
区区一个观政进士,平日修订舆图,连大部分的卫所都未踏足过,怎会对这些地方了如指掌。
光看舆图么?
要是没有何平安的那一番话,临尧早就把他绑起来吊打一顿。他这些时日换了一批又一批线人,只为了盯他这么个泥鳅。他早就想破开他的肚子,看看里面是什么。
思量片刻,临尧故作叹息,温润的眉眼间,似笼了一层愁云。
他看向顾兰因,抬手将他扶起,总算开口道:“你说的不无道理。”
他放下手头的事情,与自己的属官叮嘱一番,事事安排妥帖,方才出城去。
王府内廷。
府中护卫被抽走多人。
晋王妃听闻临尧走得匆忙,不由得担忧起晋王的安危。
她抱着还在襁褓中的孩子,忧心忡忡,这一日什么都吃不下,
典膳所送来的饭菜几乎没有动过。
身旁的女官安慰着王妃,不料孩子又哭了。
世子身子弱,就连声音也跟猫叫一样。
在这哭声中,寝宫上下似乎都弥漫着一股焦虑的气息。
典膳所的人来送晚膳时,寝宫内乳母还在哄孩子。
何平安晌午就听说王妃胃口不好,所以晚膳多了些开胃菜,亲自送来。
晋王妃见她来了,勉强笑道:“今日做了些什么?”
“听闻王妃胃口不好,所以做了些南边的开胃小菜。”何平安说罢,一一摆上春台。
晋王妃想到她不日就要嫁人了,问道:“临尧这回走得匆忙,可曾与你说过什么?”
何平安摇头。
现如今内廷上下都知道她要嫁临尧,因王爷倚重这位长史,就连她的地位也水涨船高。
王妃赐座,留她在这儿陪着她说话。
话里话外是止不住的担忧。
“你如今还小,等你嫁过去了,只怕要跟我一样,每天担惊受怕。”晋王妃双手合十,腕上是缠了五圈的紫檀木细佛珠。
何平安脸上露出些许担忧神情,心里竟是平静到没有一丝波澜。
她有时也被自己的绝情吓到。
前世她从没有听说过临尧这个人,今生阴差阳错有了交集,比起那些刻骨铭心的记忆,他就像是纸上的一点墨。
临尧在外销声匿迹三天。
这期间吴膳正来府中找了何平安一回。
听小内官说王府里那个观政进士不在,何平安抽空出去一趟。
多日不见,吴膳正重拾回老本行,在城里一家酒楼做大厨。
今日来是专为提醒她。
“你从前是不是招惹过谁?”
何平安心中隐隐有个猜测,便问道:“是不是有个疯子来找我?”
吴膳正连连点头,压低声音道:“他那天来庆月楼,大闹一场,虽说样貌斯文,可身上力气倒是不小,抓着我逼问你的下落。我看他那样子,不敢说认识你。”
“这些日子风头过了,我心想,这事也不能瞒着你,所以特意来见你。”
两个人是在王府附近的一家茶馆中,何平安听罢,庆幸自己出门还带了个帷帽。
吴膳正说的就是顾兰因没错了。
可他怎会找上吴膳正呢?
吴膳正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坦白道:“入秋后我在庆月楼做了些南方菜,有些是从你手上学过去的,他兴许是吃出味道了。”
说着,吴膳正拿出银子,过意不去,说要买下那些菜谱。
何平安不肯要,只是劝她往后要更谨慎一些。
临行前,何平安戴上帷帽。为了安全起见,她还让吴膳正在她走后多留一会儿,免得被人发现。
茶馆里人声嘈杂,唱戏的听戏的,身姿纤瘦的少年扶着帽檐,往门外走去。
冷风呼啸,屋里屋外两重世界。
扑面的掀起半面白纱,她眼疾手快压住了,快步往外走。
人群里一双眼睛看着她,停留几息,很快又看向另一处。
匆匆几日过后,城里城外景象愈发荒凉。
立冬那日,外面的战况传到内廷。
听闻晋王碰上了阿勒汗主力,王妃险些都要晕过去。
来报信的小内官尖细声音,说话抑扬顿挫,见王妃要哭了,不敢卖关子,连忙再把好消息道出来,堆笑道:
“多亏叶参将发现及时,殿下有惊无险,我军埋伏在了马头山上,鞑子骑兵下马猛攻期间,临长史又联合周围兵力,及时从后包抄来。此战缴获若干马匹,斩首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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