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辨认。
沈家小子,这绝对是沈家小子!
韩刺史脑子里轰的一声,猛地抬头,看向远处还在哭爹喊娘的韩淑媛。
这孩子,这孩子竟然…他深吸一口气,又长呼一口气,连续重复几遍,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不能打死!
可一想到那些残画,他脸都绿了。
“韩淑媛!”他大喝一声。
韩淑媛正蹲在墙角哭,听见这一嗓子,浑身一抖,赶紧站起来。
韩刺史大步走过去,手里攥着那几片残画,脸色铁青:“这是什么?”
韩淑媛看见那些碎片,脸色一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韩刺史追上去:“我问你,这是什么?”
韩淑媛理不直气还壮,梗着脖子道:“就是些单纯的画呀~”
韩刺史把那几片残画举到她面前:“你自己看看,这是什么?沈家小子的半拉脑袋!沈家小子的半裸胸膛!沈家小子的腿!你一个姑娘家,画这些东西,你害不害臊?”
韩淑媛低着头,不敢吭声,她那手艺哪里画得了这些,分明是她花了上千两银子才弄来的。
韩淑媛脸涨得通红,眼泪要掉不掉:“我,我就是喜欢沈哥哥!”
“喜欢?”韩刺史气得直哆嗦,“你喜欢人家,就画这些?这要是传出去,你和你三个姐姐还怎么嫁人?咱们老韩家还要不要名声了!”
韩淑媛哭着说:“又没人知道,这不是都烧了嘛!”
韩刺史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无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让爹说你什么好!”
韩淑媛低着头,小声嘟囔:“那可是我攒了十年的……”
韩刺史瞪她一眼:“十年就攒这些?你就不能攒点正经东西?”
韩淑媛不服气,又不敢顶嘴,只能继续低着头抽泣。
韩刺史看着她这副模样,想起她那死去的姨娘。罢了罢了,好歹画都烧了,没人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还想说点什么,却猛地想起还有账册要找,回去继续在灰烬里疯狂翻找。
可扒拉了半天,没有一本账册的残骸。
韩刺史脑子里飞快转着,账册去哪儿了?到底是被烧光了,还是……
他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老天爷啊,你这是要绝我老韩家啊!我韩某人勤勤恳恳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等来这个机会,你就这么给我烧没了?”
韩淑媛看着自己老爹这副模样,一时愣住了。她从没见过她爹这样,那个平时一本正经、端着架子的刺史大人,此刻蹲在废墟里,像个脆弱的孩子一样,抱着头念叨。
她忽然有些心虚,小心翼翼开口,“爹。”
韩刺史没理她,继续念叨:“我韩某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韩淑媛伸手戳了戳他爹胳膊,提醒道:“爹,账册没事。”
韩刺史念叨的声音一顿,他抬起头,看着韩淑媛:“你说什么?”
韩淑媛往后退了一步,赶紧将事情原委解释清楚。
韩刺史瞪大眼睛,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住韩淑媛的肩膀:“你说真的?”
韩淑媛被他抓得生疼,龇牙咧嘴的:“真,真真的!”
韩刺史仰天大笑,正想拉着女儿去看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咳。
他转头一瞧,文瑾和他那个宝贝儿子韩智羽,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几步外。
两人表情各异,韩智羽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额头上还包着绷带,看着狼狈得很。他此刻正瞪大眼睛,盯着自己的这个四姐,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刚才那些话,他全听见了。
文瑾倒是面色如常,只是肩膀微微抖动,像是在憋笑。
韩刺史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坏了,儿子怎么这时候回来了,还带着外人!
他赶紧迎上去:“羽儿,你这脸怎么回事?”
韩智羽回过神来,轻咳一声,低声道:“爹,儿子今晚出了点事。”
韩刺史随即脸色一变,正要细问,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文瑾。
文瑾上前一步,拱手行礼:“韩大人,在下奉主子之命,送韩公子回府。”
韩刺史愣了愣,想起这位文瑾的身份,表面上只是文锦书肆的管事,其实背地里是那位的人。
他连忙还礼,态度恭敬得很:“文管事,犬子这是怎么回事?”
文瑾简单说了今晚的事,韩刺史听完,心里只剩一阵后怕,他家可是两代单传:“你这孩子,吓死爹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咱老韩家可就……”
他说着说着,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文瑾深深一揖:“文管事,请代老夫向您的主子和孟姑娘转达谢意,救命之恩没齿难忘!改日老夫必当亲自登门拜谢!”
文瑾连忙侧身避开:“韩大人言重了,主子也是恰逢其会。那些抓韩公子的人,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明日一并交给大人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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