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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柳通判因为赶路而汗湿的官袍内裳已经凉透了,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遍又一遍,只觉得前路危险重重。
&esp;&esp;不仅如此,他又想到未曾离开的巡抚一行以及渎职颁旨高官,不想还好,一想就觉得可能性命不保。
&esp;&esp;转念一想,担惊受怕的事情肯定要找人分担,脚步一转,直奔府衙内宅,推门进去就看到静养的易师爷,正端着一碗蔬菜肉末烂面条慢慢喝。
&esp;&esp;见柳通判火烧火燎地进来,易师爷把碗搁到一旁,气定神闲地问:
&esp;&esp;“通判大人,何事惊慌?”
&esp;&esp;柳通判秉持着不能影响易师爷的身体康复,客套一下:
&esp;&esp;“你先吃完再说。”
&esp;&esp;易师爷上下打量柳通判,真就慢悠悠把粥喝完,还给柳通判盛了一碗:
&esp;&esp;“大人,请。”
&esp;&esp;柳通判嘴上婉拒但身体很诚实,推托两次就端着喝起来,其实今日东奔西跑真的又累又渴,回来以后茶都没顾上喝一盏,就收到堪比晴天霹雳的大消息。
&esp;&esp;三两口喝完,柳通判从袖袋中取出帕子,轻拭嘴角,然后取出手机传给易师爷手里。
&esp;&esp;易师爷知道事态紧急,但怎么也想不到是这样的大事情,足足楞了五秒,然后就掰着手指细说:
&esp;&esp;“刺桐多山,耕地良田比其他州府少得多不说,就连城内的路都比其他的窄,商道蜿蜒,码头繁忙,哪有接待陛下亲至的规模?”
&esp;&esp;“巡抚车马到这里,颁旨高官硬留在这里,已经把刺桐最好的旅店征用了。陛下亲至,就只能住驿馆。”
&esp;&esp;“但这不可能,”柳通判曾在其他州府任上,陪同接待过一次陛下亲至,不说其他,就连给陛下马匹备用的精料都花费不菲,最后结算时发现用掉了州府年的税收。”
&esp;&esp;“现在,我们立刻选址建行宫都来不及,陛下若觉得怠慢,我们不止官运可能连小命都没了。”
&esp;&esp;易师爷点头,大家的忧虑统一而且都细致思量过,陛下只要带着护驾军士们来,刺桐城和百姓们就捞不到什么好。
&esp;&esp;两人都安静了,好半晌,易师爷忽然双眼一亮:
&esp;&esp;“陛下为飞来医馆而来,也许直接从海路走。”
&esp;&esp;柳通判想了想:“也许。”
&esp;&esp;“陛下亲临并非等闲之事,偏一不发公文,二不传圣旨,三也不派工部官员或锦衣卫督造行宫……”易师爷捋着胡须琢磨。
&esp;&esp;柳通判也觉得处处透着蹊跷:
&esp;&esp;“飞来医馆为何会认为陛下将亲临刺桐城?”
&esp;&esp;“还有,那些颁旨高官为何还不走?”
&esp;&esp;易师爷觉得柳通判是忙傻了:
&esp;&esp;“以陛下的杀性,他们颁旨未成、赏赐被拒、人证物证俱在,就这么回去就是自领欺君大罪。”
&esp;&esp;“傻子才回去!”
&esp;&esp;柳通判如梦初醒,关联到申丞以身设局状告永宁卫指挥使的事情,这俩必死之罪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esp;&esp;两人不合计还好,合计完都一身冷汗,若有联系,刺桐城府衙上下又该如何应对?!
&esp;&esp;如果真的亲临,陛下现在何处?为何一点消息都没有?
&esp;&esp;……
&esp;&esp;正是春末夏初的时候,连绵不绝的山尖蒙着厚薄不定的水汽,由近及远的花草树木竞相绽放,山青水秀如此具像化。
&esp;&esp;长长的官道上非常泥泞,一队车马向南行进,马蹄和车轮不断溅起泥浆,车轮时不时陷进泥坑之中,马匹累得真喘粗气。
&esp;&esp;终于行驶到一处开阔的空地上,长长的车队停住,领头的车夫高喊一声:
&esp;&esp;“原地休整,换马!”
&esp;&esp;压在马匹颈脖上的马具拆掉,被马夫赶到空地上吃青草料;一大批神采熠熠的高头大马套上马具,原地待命。
&esp;&esp;在过往车马看来,不知是哪位大富商出行,都是高大良马,还有随行护卫,就连护卫都非比寻常。
&esp;&esp;一辆格外宽敞的马车里,一位中年蓄须男子、狭长双眼、眉毛斜插入鬓,脸上有伤疤,华丽衣袍,玉质腰带,带着不怒自威的凌厉气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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