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住
次日早朝,九凤殿。
夜倾寰高坐凤椅,冕旒垂落,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暗色。
她的目光,不经意掠过下首左侧文官队列首位——
那里,丞相谢玉书垂眸静立,紫袍玉带,神色是一贯的沉稳持重,瞧不出半分异样。
昨夜,暗卫呈上的密报。
云潇潇……昨日午后进了相府,直至傍晚才出。
谢玉书那个向来深居简出,连宫宴都时常告病的嫡子谢观止,不仅亲自递帖相邀,还在菊园水榭设宴款待。
甚至,云潇潇离去时,谢观止还将人引至僻静处,单独说了好一会儿话。
相府与玄镜司……
一个把持朝政,文官之首;
一个超然物外,掌天下修士。
这两方,若真私下勾结……
夜倾寰摩挲着扶手,心头那点怀疑的种子,在阴暗处悄然滋生。
退朝的钟声响起,百官依次行礼告退。
“谢相。”夜倾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留步。孤有些事,想请教爱卿。”
谢玉书脚步一顿,回身躬身:“陛下请讲。”
待朝臣散尽。
夜倾寰走到谢玉书面前:“听闻昨日,玄镜司云掌司去了爱卿府上赏菊?”
谢玉书神色不变,拱手道:“回陛下,确有此事。犬子观止,前些时日蒙云掌司相助,一直心存感激。”
“恰逢府中菊花开得尚可,便冒昧递帖相邀,以表谢意。”
回答得滴水不漏,情理兼备。
夜倾寰颔首,笑意未减:“云掌司年轻有为,确是难得的人才。谢公子知恩图报,也是闺中男子典范。”
她话锋微转,状似随意,“只是……云掌司身份特殊,爱卿身为百官表率,与玄镜司往来,还需……谨慎些为好。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闲话,徒增烦恼。”
谢玉书眼帘微垂,语气愈发恭谨:“陛下教诲,臣铭记于心。昨日,不过是小辈间的寻常酬酢,绝无他意。臣日后定当更加谨言慎行,不负陛下信重。”
“如此便好。”夜倾寰深深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肩膀,“爱卿是国之柱石,孤自然是信你的。去吧。”
“臣,告退。”谢玉书躬身,退步,转身,走出大殿。
——
又一日,暮色初临。
云潇潇刚踏出玄镜司,便见街对面,静静停着一辆熟悉的青篷马车。
车帘掀起一角,一道戴着素白帷帽的身影快速下了车,朝她走来。
月白长衫,步履端方,即便遮着脸,那通身的清贵气质也让人一眼认出——谢观止。
他快步走到她面前,隔着薄纱,云潇潇能感觉到他目光的灼热。
他手中捧着,一个用素锦包裹的物件。
“云掌司。”他声音隔着帷帽传来,有些闷,却依旧清润,“观止……冒昧了。”
云潇潇挑眉:“谢公子这是?”
谢观止似乎深吸了口气,将手中包裹往前递了递:“观止……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一匹‘霞影绡’,其色……似落日熔金时天际最浓的那一抹赤霞,流光溢彩,十分罕见。”
“观止想着……云掌司似乎偏爱红色,便擅自做主,为掌司裁制了一身秋装裙裳。”
他顿了顿,帷帽下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不知……掌司可愿……收下?”
霞影绡?
云潇潇眸光微动。
这料子,是南诏贡品中的极品,每年不过数匹,寻常贵族求都求不到。
谢观止竟得了,还给她做了衣裳?
云潇潇眸光,落在那个素锦盒子上。
男子赠女子衣物,在夜宸,若非至亲或已定名分的未婚夫妻,可谓极其逾礼,轻浮孟浪。
谢观止……他不是最重礼法,最守规矩么?
怎么做出这般……大胆又笨拙的举动?
夜宸贵族男子,确需习些针线,以示贤德。
但大多只是略通皮毛,绣个简单香囊便是极限。
如顾临渊那般自幼习武的,更是对此一窍不通;
苏合略懂,但绣个香囊都歪歪扭扭;
至于花闻道……那位前任掌司大人,怕是连针怎么拿都不知道。
除了,苏合那个针脚蹩脚却心意满满的香囊,她还从未收到过男子亲手缝制的衣物。
这谢观止……倒是开了先例。
只是谢观止,堂堂丞相嫡子,自幼受最严苛的礼教熏陶,亲手为她裁衣?
这似乎……太不合规矩,太逾越礼数了。
云潇潇没接,只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谢公子,我记得……你向来最遵礼法。这亲手裁制的衣裳……似乎,不大妥当?”
帷帽下,谢观止的耳根瞬间红透,连脖颈都蔓延开一片粉色。
他捏着包裹的手指收紧,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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