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嘈杂的人声。
渐渐的,视觉变得越来越清晰。
只见。
他的四周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他认得。
这里是镇上最热闹的集市中央。
有过路的男女老少,有摊贩,有道上的弟兄,有学校的学生。
有自己的到处认来的干妹妹,有曾经把酒言欢的猪朋狗友。
还有——覃小芳。
所有的人。
所有的人打量他时,都露出了嫌恶与诧异。
随之而来的是遮都遮不住的嘲笑。
干哥这才看到,自己没一样东西裹身,连最隐私的部位都暴露在外!
不仅如此,马克笔在他身上写满了他曾对覃小芳说出口的污言秽语!
数之不尽嘲笑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
羞耻压得他喘不过气,尊严想被按在了别人的鞋底反复摩擦。
那声浪将他冲垮,就要将他淹溺!
双手被捆绑让他根本无法遮挡。他想爬都爬不起身,想找个地洞钻进去都无能为力。
只能崩溃嘶喊着:
“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啊啊啊——”
绿头发的小伙在集市上裸奔的“光荣事迹”传遍了大街小巷。
不少道上的社会混荡仔毫不顾兄弟情谊只为吸引流量,还全方位拍了下来传到了网络平台。
一时间,干哥名声大噪,无人匹敌。
只听闻经过这件事后,干哥成日成日把自己关在了屋子里没脸见人。
出门别说遇到人,遇到只大黄狗都遮着脸缩着头到处逃离。
想来是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即便已经让造谣者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可谣言却并没有因此熄灭。
那是个普通的早自习时间。
同学们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阅着课本。
广播音响发出了一阵熟悉的电流声,紧接着是拍打话筒的试音。
人们不约而同竖起了耳朵,等待着即将发布的通知。
一片安静后。
广播里传来两个带着哽咽的声音:
“我是张静燕。”
“我是廖雪。”
“校园里关于覃小芳的流言蜚语源自于我们,我们是谣言的源头。我们将毫无根据的谣言当做了八卦在同学间传播……”坐在教室里的覃小芳松开了手中的课本,她的指尖不停颤抖起来。
周围同学齐刷刷向她投来复杂的目光。
有困惑,有怜悯,有不可思议,有冷漠看戏。
“给覃小芳造成了严重的影响,是我们的过错!在此我们向覃小芳同学道歉。覃小芳,对不起!”
覃小芳瞪大了双眼,一度失神。
随着广播里继续响起的声音,她的泪水瞬间斥满了眼眶。
在决堤的那一刻,全全释放出了难以言表的委屈。
听到这。
每一间教室里都掀起一片哗然。
同学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沸腾人声充斥在清晨的校园。
走廊上。
老师与校领导疾步向广播室赶去。
他们眉头紧锁,分外焦急:“怎么回事?她们到底怎么进去的?”
与此同时。
张静燕和廖雪二人还一同握着话筒瑟瑟发抖。
她们抹着眼泪水,怯怯抬起头,向抵在广播室大门的杨宝珍望去。
眼看着大姐头轻轻颔首,对她们的予以满意的目光。
她们终于松缓下一口气,抱头痛哭起来。
门外的脚步声来势汹汹。
杨宝珍耳朵一竖,听得一清二楚。
“老师来了。”
她竖起食指左右摆动:
“记住,可不能把我供出去。”
此言一出。
广播室大门开启。
杨宝珍一个迅风转身,从门缝间溜了出去。
“你是哪个班的!站住!”
尖锐的怒呵声从身后传来。
杨宝珍不管三七二十一,头也不回的就往前跑。
晨光被立柱相隔,形成了间歇性落在她身上的光影。
明与暗交替相映着奔跑的少女。
她笑着。
一路将明朗贯彻到底。
一只手截获了她的驰骋。
她被一把拉入了走廊中一间昏暗的隔室。
惯性使她没站稳。
摔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之中。
追至而来的凌乱脚步声显然没有发现她的藏身之处。
渐渐远了散了,没了声响。
一门相隔的走廊只剩下一片寂静。
有人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手相助。
拉着她藏进了隔间,帮助她躲过了老师的“追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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