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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2 / 4)

务员说了声,一家三口便拿着伞出门了。

暑假,电影院放得最多的是“老三战”,《南征北战》《地道战》《地雷战》。

每一个都看了多遍,就连慕慕,提到老三战,张嘴就能来几句经典台词,比如: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不要放空枪!

没有铁雷造石雷,没有炸药自己碾!

“姆妈,要是没有新片,我们就不看了吧?”公交车上,慕慕担心道。

姜言看向窗外,雨停了,太阳出来,温度骤然升高,“好,没有新片,我们去书店或是江边吃鱼好不好?”

“我想看大船。”

“那就去江边。”

母子俩商量好接下来的行程,齐齐看向谢稷。

谢稷轻咳了声:“长春电影制片厂译制了部朝鲜电影,借着‘中朝友好周’活动,这两天正式在国内公映。”

姜言好奇道:“什么电影?讲的什么?”

“《南江村的妇女》,说的是朝鲜战争期间,一个靠近三八线叫南江的村子,男人们全部应召入伍奔赴前线,忙着田间活计的妇女们在知道运输桥被毁后,冒着敌机轰炸的危险,扛着家中的木料、布匹抢修运输桥的故事。”

“你看电影简报啦?”

“今天的江城日报上有介绍。”

《南江村的妇女》在江城只有两个地方放映,国泰电影院和文化宫露天电影场,循环放映,场场爆满。

露天电影只有晚上才放,一家三口挤进电影院,好不容易抢到票,却是下午三点的场次。

看看表,这会儿才九点多,离下午三点,五个多小时呢。

去江边吧。

谢稷带着母子俩乘公交去了水陆码头,暴雨过后,烈日灼灼,七月的嘉陵江,暑气一蒸似发烫的黄褐色绸缎,裹挟着上游雨水冲下来的泥沙,浩浩荡荡铺展开来,一同扑来的还有水汽混着腥甜的江味儿。

趸船上,水手们正忙碌地系着缆绳,船身上用红漆刷的“抓革命,促生产”标语,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江边七八条汉子打着赤膊,背上勒着粗麻绳,腰弯得贴近地面,喊着:“嘿哟——使劲拉哟——嘿呦——过险滩哟——”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爸爸,叔叔伯伯好辛苦哟。”

“嗯,你看那片浪花翻涌的地方,水流是不是比较急,那是险滩,大船载重往上走,没有叔伯们拉纤,它就会被困在江中打转。”

一家三口脱了外套,站在码头看了会儿,从码头滚烫的石板梯坎拐进一条阴凉的巷子,走到底,有家老茶馆。

坐在老茶馆里,叫两盏盖碗茶,一碗温白开,一份甜点双拼,听台上的老爷子经堂木一拍,说一段耳熟能详的革命故事。

茶馆旁边就有一家国营饭店,十一点半,一家三口过去,要了一份清蒸江团,一道干烧大虾,一碗汤,两份米饭。

姜言一碗米饭吃不完,分了些给慕慕。

江团鱼刺很少,谢稷夹了鱼腹肉和火腿喂儿子,剥虾给妻子。

等母子俩吃好,他才动筷扫尾。

姜言托腮望着对面这个堪称丈夫、父亲模范形象的谢稷,怎么都没法将他和记忆里那个清冷寡言的身影重合。

五年,一个人能变化这么大吗?!

伸手摸向谢稷的下巴,姜言怀疑港城武侠小说里的人皮面具会不会真实存在。

谢稷被她一碰,整个人都僵住了:“怎么了?”

姜言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忙将手缩了回去,强自镇定道:“哦,你下巴上沾了颗米粒。”

谢稷看着她睁眼说瞎话,却没敢深究,怕答案不是自己想听的。

从电影院出来,一家三口又去了趟新华书店,姜言陪慕慕挑小人书,并买了小学四年级、五年级的语文课本,沪市的教科书她也带来了,翻看了下,地区间的差别还挺大的。

谢稷也挑了几本书,一起结账。

回到招待所,七点多了,齐师傅给留了饭。

鲫鱼豆腐汤,烧茄子,他腌的小咸菜和一盘七个窝头。

谢稷道声谢,一家人就在食堂用餐。

门外烧了艾草,大家都在院里乘凉、摇着蒲扇说话。

孩子们打打闹闹,跑来跑去。

慕慕吃完饭,也被叫去了。

姜言一碗鲫鱼汤下肚就饱了,坐在桌旁不想动。

钱柳抱着孩子过来道谢。

小囡囡又瘦又小,姜言都不敢抱,“你怎么出来了,外面湿气重。”

“闷在屋里一天了,出来透透气。”

姜言指指长条凳:“坐!”

钱柳有些怵谢稷,“不用了,我去院里跟黄大姐她们说说话。”

“走吧,一起。”

两天后,几家都熟了,姜言才知道黄瑞芝有四个孩子,两儿两女,大女儿寄养在孩子姑姑家,二儿子留给了公婆照顾,她带来的一子一女,大的七岁,小的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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