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绍亦起,夺回玉玺,亦斥邓艾道,陛下及我等,俱非贪生怕死之徒;所以请降,实不忍生灵涂炭,士民受累;汝岂能如此猖獗!
言毕,欲掷碎玉玺;邓艾大惊,忙止之,笑道,此不过戏言,何必忿怒?
于是受降。待张绍、邓良回,邓艾说诸将道,若蜀中群僚俱如二人,我等岂能长驰直入!
刘谌知刘禅请降,羞忿不堪,遂领家人大祭刘备;祭毕,刘谌指壶中酒道,此为毒酒,若不愿为亡国奴,可饮此;若不耻苟活,可自走。
言毕,捧壶痛饮。妻室家小俱愿殉国,俱饮毒酒,死于府第。
翌日,邓艾出新都,陈兵北门,令诸将俱不下马,横戈举矛,以防不测。刘禅知邓艾候于北门外,令群臣尽去官服,开门奉迎。
邓艾见城门大开,刘禅引群臣立于城门内,遂领将士走马入城。方入城门,忽见一人挺身而出,展双臂拦于邓艾马前,喝道,自古上国不辱降臣,岂能策马而行!
邓艾勒马看时,见此人着布衣,面色瘦黄,身形文弱,忿怒溢于表,颇为惊讶,鞭指此人问道,汝是何人,竟出此言?
此人昂然答道,我乃光禄大夫谯周,随陛下开城献降;若将军不下马,我等何妨以死相拒!
邓艾冷笑道,既举国献降,何来陛下,何来大夫!
谯周再斥邓艾道,将军若轩昂自大,城池虽破,未必能据;将士虽降,未必能屈!我等虽不肖,拒受匹夫之辱!
邓艾大怒,欲杀谯周,以儆效尤;忽见群僚无不怒目相视,略惧,不敢举,令将士下马,抚慰刘禅等。
姜维入梓橦,知胡烈在后,命诸将屯此,欲痛击胡烈。忽有宫吏自成都来,宣刘禅旨意,命停战,向钟会、胡烈等献降。
姜维知成都将破,不敢违,命诸将收紧部属,求见胡烈。胡烈知姜维奉旨献降,大喜,召见姜维,命设宴款待;姜维拒之,称败军之将无颜饮宴。
胡烈遂收姜维部属,入涪,拜见钟会。
钟会大喜,亲迎姜维、董厥、张翼等。钟会见姜维虽为降将,仍从容自如,以为非真英雄不能如此,待之最厚;姜维知钟会、邓艾或互疑,欲趁此离间,起死回生,于是极尽奉承。钟会愈喜,视姜维如知己,每每与之畅谈。
胡烈见钟会待姜维如手足,暗生忌恨,劝钟会道,姜维不过降虏,其心未附,将军宜大加提防,不可轻信。
钟会笑道,姜维为大将军,极负人望,又颇知蜀中风情;我知取蜀难,治蜀更难;所以善待,欲为治蜀所用也,卿何必多疑!
胡烈不好再劝,然忌恨愈深。
翌日,钟会再召姜维;姜维说钟会道,今邓艾已破成都,刘禅及群僚俱降;将军何故仍屯于此?
钟会笑道,我不愿与邓艾争功,故而不入成都。
姜维道,将军大才,文不输司马、班、扬,武不让韩信、曹参,韬略宏广,智虑精深;又克定西蜀,功勋卓著。然功高者必震主,多才者必招恨;况司马大将军辅国,陛下幼弱,将军岂不虑萧墙之祸?
钟会笑道,既光明磊落,何虑?
姜维道,范蠡、文种助勾践复国,丰功伟绩,旷古绝今,又赤胆忠心,坦荡磊落;然复国之日,范蠡泛舟绝迹,不居奇功,不贪厚禄,于是优游岁月;文种贪图高位,沉溺功名,终招杀身之祸。若将军愿效范蠡,隐退林泉,我当毕生追随,燃炉烹茶,吟啸山水之间,岂不快哉!
钟会大笑道,我不辞艰险,举十万之众远道而伐,岂能作隐士!况西蜀深远,敕令难到,王命难宣,实乃发祥之地;刘备父子可居,我何不能居!
姜维知钟会暗怀异志,大喜,以为图之不难,起身一揖道,将军有此等胸怀,我何惜肝脑涂地!
钟会大喜,欲大用姜维。是夜,钟会密召卫瓘,嘱其觅邓艾手迹。卫瓘道,将军与邓艾分道而进,并无书信往来,恐难有所获。
钟会道,我爱邓将军手迹,不耻临摹;可惜人在军旅,不能如愿。
卫瓘道,既如此,何不书信与邓艾;邓艾必回复,何愁不能得?
钟会大喜,遂书信,遣卫瓘送入成都。
邓艾见钟会仅致问候,不言其他,颇疑,即回书试探,请钟会入成都。钟会颇知其意,再书一信,称成都始定,内外纷扰,散兵游勇潜入山野,或有复起之危。涪为重地,进退有据,故仍愿屯兵于涪,与之呼应,以防骤变。
书既成,又遣卫瓘送与邓艾。邓艾大喜,再回信,赠锦绣及军资若干。
钟会仿邓艾手迹及文风,上书司马昭称,我等奉命克蜀,一路征伐,历尽艰辛,将士劳苦,俱望嘉赏;蜀人震动,亟待抚慰。请速置牧守,安定人心,复兴百业。
司马昭不悦,以为邓艾欲求益州牧,回信责备。
钟会知司马昭必有复,命心腹候于驿站。不数日,信使过此,心腹拦之,称西蜀始定,商旅不通,往来俱绝,又匪盗四起,道路崩毁,若往前,必被劫。信使大惧,随心腹见钟会;钟会请信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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