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时候的关懦早就接受了表白失败的事实,比起难过她更多的是感到难堪,觉得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到哪儿都躲不开桑兰司。
&esp;&esp;“大家好,我叫关懦。”
&esp;&esp;自我介绍刚开了个头,还没说完,眼镜学长飞快地接话,逮着关懦的入校成绩一通猛吹,什么“美院第一”“天才少女”叽里呱啦,到最后,图穷匕见,忽悠着问:“学妹还没加社团吧,考虑考虑我们文协?学长可以破格给你开个后门。”
&esp;&esp;“……”
&esp;&esp;关懦沉默得像根石柱。
&esp;&esp;四下女生哄堂大笑。
&esp;&esp;因为没给足学长面子,重新分配队伍时关懦被“不小心”地单独落在了一旁。
&esp;&esp;等三人队伍尽数分配完毕,学长问:“都有队伍了吧?”
&esp;&esp;对面响起一道轻快的声音:“学长,关懦好像还没队。”
&esp;&esp;说话的是站在桑兰司身旁的女生,先前自我介绍过,姓简名野,人缘特好,一轮游戏和在场大部分新生打成一片,连桑兰司也和她搭过话。
&esp;&esp;和她对比关懦仿佛有重度孤僻症,被穿了小鞋也不反抗,完全一副“世界对我重拳出击我就顺势躺平”的超前精神状态。
&esp;&esp;学长回头,恍然大悟:“学妹,你不出声我都把你给忘了……”
&esp;&esp;然后顺手就把关懦塞到了对面,“委屈下你们,四人一组,团结点儿啊。”
&esp;&esp;仓促站稳,望着面前的桑兰司,关懦睁大眼,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些接近活人的表情。
&esp;&esp;三人踩报纸和四人踩报纸的难度完全不在一个等级,队伍里的另一个女生抱怨:“不公平啊,我们这么多人怎么玩啊。”
&esp;&esp;关懦浑浑噩噩地站在几人中间,身体硬得像棒槌,她背对着桑兰司,看不见身后的情形,但距离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esp;&esp;三个月前在长廊下和桑兰司表白的场面重新杀回脑海,她难堪到了极点,甚至隐隐想哭,刚才还出声抱怨的女生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小声道:“哎,你没事吧,我不是在说你……”
&esp;&esp;关懦不吭声,只摇头,女生只好尴尬地笑了下:“你话真少,哈哈。”
&esp;&esp;“我退出。”身后人忽然道。
&esp;&esp;“啊?”队里的其余两人都愣住,“为什么?”
&esp;&esp;桑兰司没作解释,径直脱离队伍,到学长跟前说了什么,之后到贩售机前买了瓶水,离开了操场。
&esp;&esp;天空澄蓝,桑兰司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关懦心头仿佛被谁剜走了一块儿。
&esp;&esp;她那时才十八岁,喜怒哀乐来得浓烈又简单,两个女生凑一块儿安慰她说桑兰司可能是身体不舒服,一定没别的意思,关懦听进去了,但自尊还是碎了一地,捡也捡不完整。
&esp;&esp;直到团建结束桑兰司才回来,拍集体大合照时关懦和她都因为身高被分到后排,两人一前一后,过程中没有任何交流,拍照结束,各走各路,浑然一对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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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关懦曾经思考过,如果高中毕业的那个夏天自己没有一时冲动去表白,会不会她和桑兰司之间还能够保留一丝体面的同学情,起码后来在学校见了面能客气地打声招呼,聊一两句往昔,而不是互相因旧事耿耿于怀,对彼此避如蛇蝎。
&esp;&esp;但她并没有没得到答案。
&esp;&esp;因为过去已经过去,未来是什么模样、不同选择会走向何种道路,没有人能预知得到。
&esp;&esp;就好像照片里那个黯然失落的她一定不会料到,在很多年后某个安静的、月色如水的夜晚,她会在桑兰司家里,抱着桑兰司的抱枕,和桑兰司坐在同一张沙发上,共同回忆在当时的她看来堪比天塌的悲催过往。
&esp;&esp;桑兰司把笔记本拉到茶几边缘,这样看屏幕就不用再费力气把腰杆往前使劲儿了。
&esp;&esp;“是我。”
&esp;&esp;关懦没想到她会承认得这么利落,心里轻吸了口气,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半天憋出句愣言愣语:“你那时候,看起来挺年轻的。”
&esp;&esp;桑兰司的眼神看傻子一样。
&esp;&esp;关懦欲哭无泪,否则呢?她还能说什么?“好巧你也在啊”,还是“哇我们真有缘分”?
&esp;&esp;失恋加社死现场不堪回首,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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