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几分慈祥的笑意。
当年赵暾还是曹家子弟的时候,以夏竦性格,本不该和赵暾深交。
他却一眼看中这个聪慧的孩子,认定他是如范仲淹、庞籍、韩琦般的人才。
是他低估了暾儿,暾儿会超过那几个老东西。
夏竦闭上双眼,遮住眼中锋芒。
他反对庆历新政。
可如果眼前这位少年皇帝想要革新,他却是支持的。他相信,赵暾不是迷茫地追寻一个不知道好坏的前路,而是坚定地朝着已知的目标前行。如果路上遇见问题,赵暾不会逃避,而是竭力解决问题。
那他这把即将老朽的骨头,陪着锐气的少年皇帝疯狂一把,又何妨?
赵暾聊得尽兴,百姓也逛得很尽兴。
如今识字的人很少,能阅读长篇文字的人就更少。
百姓读不懂也没关系,会有人不厌其烦地向他们解释。
馆阁官员本以为就算解释了百姓也听不懂,他们还以为,百姓不会对这些枯燥的国家大事感兴趣。
百姓却都很感兴趣。
哪怕他们衣衫褴褛,肚子饿得咕咕叫,说起西夏和辽国时,他们也能滔滔不绝。
大宋边疆就这两个敌国,打不过就要亡国,亡国后他们就要全部变成战乱的流民。
百姓万事不懂,关乎生死的事他们何尝不懂?
馆阁官员就解释得更用心了。
当陆陆续续有新的献策挂在殿试文章旁边,百姓都凑上去观看,啧啧点评。
“看来郑榜眼其实不错啊,写的种田的话,我都能听懂!”
“周进士不是庸碌嘛。虽然他不擅长边防,但你听他这个话说得多对啊。他一定会是个好的开封府尹!”
“王进士的话好高深,虽然听不懂,但莫名觉得很有道理!”
百姓纷纷夸赞。
当有的进士不想献策,认为自己被侮辱了,要回家隐居时,他们听到了百姓夸赞的话。
进士脚步一顿,回去写献策。
就算要隐居,他也要先雪耻!
半日后,殿试策论旁边都挂上了新的策论。
新的策论不限制字数,也不看避讳或文采,连错别字都不挑,所以进士们写得都很快。
太子虽然骂了他们,但只要这次策论写得好,他们不仅能抹掉前面的屈辱,还能好好的赚一赚名声。
虽然大宋进士扩招,但能考到殿试的人,也是顶尖的读书人。他们只要有心,平时积累一二施政灵光不难。
这次问策没有限制题目,他们可以畅所欲言。
“如果不限制题目,还展现不出任何本事的进士,就活该被骂。”王尧臣骄傲道,“他们不如入山隐居,还能留得一二颜面。”
身为状元郎,王尧臣不屑于那等庸碌同为进士。
范仲淹见王尧臣沉寂多年,乍然迸发的光彩,心里稍安。
赵暾曾向范仲淹抱怨,以前他在馆阁当官结识王尧臣,以为王尧臣是个能臣。没想到侬智高之乱,王尧臣也成了庸碌。
范仲淹告诉赵暾,不是这样的。王尧臣很懂得边防兵事,在宋夏战争时出策良多。
只是再有锋芒的人,如果藏锋久了,也会迟钝。陛下重病,他不欲出头罢了。
不过有锋芒的人,迟早藏不住。以王尧臣的性格,哪怕锋芒会被磨断,也是不能将锋芒总藏在袋子中的。
听到王尧臣有本事却不干活,赵暾就更生气了,嚷嚷要让王尧臣去西北吃沙子。
范仲淹见王尧臣振作起来,心想暾儿应该不会让王尧臣去吃沙子了。
王尧臣在郑獬的策论前驻足。
开垦农田,将田地分给精兵,以提升士气。这个建议他也曾做过。
郑獬或许懂一点种田屯田的本事,但他不了解西北。要双脚踏过西北的土地,亲自寻到能耕种也能防守的土地,策论才能变成现实。
郑獬已经有了这样的思想,他就奏请殿下,让郑獬去西北走一走吧。
王尧臣想起赵暾“宰执戍边”的嘀咕。
如果郑獬能在西北实践他的策论,那么将来说不定郑獬也能为“宰执戍边”的趣谈增添一笔。
梁适则在周之道的策论前久久驻足。
他精通法令,能看出周之道所献策虽小,但五脏俱全,已经可以直接采用。
这年头许多年纪大的官员连律令都读不通顺,有新科进士通晓律令,真是不错。
华灯高挂。
白日里忙于生计的百姓也换上了年节才穿的好衣服,匆匆挤来看进士们的策论。
赵暾站在酒楼面向街道的窗台处,兜着手远眺熙熙攘攘的街道。
他身后的新科进士除了曹佑和章惇,仍旧只有郑獬、王开祖和周之道三人。
他看过其余进士献策后,召上楼的,只有这三人。
虽然放开了献策题目,但进士的策论好坏还是那几个档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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