颤抖。
&esp;&esp;镜像也在害怕。
&esp;&esp;不是怕封染墨——而是怕自己。
&esp;&esp;怕自己不够像，怕自己不能取代封染墨，怕自己会永远被困在这面镜子里，做一个没有实体的倒影。
&esp;&esp;镜像收回手，退后一步。
&esp;&esp;它望着封染墨，银色的眼眸里没有情绪。
&esp;&esp;但封染墨看见了——在那双纯银色的眼睛深处，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光。
&esp;&esp;金色的，和他眼睛里的那丝光一模一样。
&esp;&esp;那丝光已经移到了瞳孔的边缘，比上次更近了。
&esp;&esp;“你知道怎么切除我吗？”镜像问。
&esp;&esp;封染墨望着它。
&esp;&esp;“不知道。”
&esp;&esp;“你知道。”镜像说，“你一直都知道。
&esp;&esp;你只是不肯做。”
&esp;&esp;封染墨的手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esp;&esp;他握住了镜像的手腕。
&esp;&esp;力道不大，但很坚定。
&esp;&esp;手指扣在腕骨上——像苍明在旋转木马上握着他的手腕一样。
&esp;&esp;镜像低头看着他的手，然后抬起头，望着他的眼睛。
&esp;&esp;“你不是我。”封染墨说。
&esp;&esp;声音很平，和平时一样。
&esp;&esp;镜像没有躲，没有挣扎，甚至没有表情变化。
&esp;&esp;它只是望着他，用那双纯银色的、没有光的眼睛。
&esp;&esp;“我是你。”镜像说，“你只是不肯承认。”
&esp;&esp;封染墨松开了它的手腕。
&esp;&esp;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esp;&esp;苍明一直跟在后面。
&esp;&esp;他不会干涉封染墨的决定——但他会一直跟着。
&esp;&esp;不管封染墨需不需要。
&esp;&esp;他们走出了第三层，走出了第二层，走出了第一层。
&esp;&esp;走回了那条没有门的走廊，走回了那面巨大的镜子传送门前。
&esp;&esp;封染墨伸出手，触碰镜子。
&esp;&esp;镜面是凉的，滑的——和镜像的手指一样的温度。
&esp;&esp;他穿了过去。
&esp;&esp;手术室。
&esp;&esp;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地板，白色的天花板。
&esp;&esp;无影灯亮着，惨白的，冷冽的。
&esp;&esp;手术台上，那个年轻男人还躺着，胸口还在起伏，仪器还在响——滴滴，滴滴，滴滴。
&esp;&esp;护士站在手术台旁边，手里拿着文件夹。
&esp;&esp;她看见封染墨从镜子里走出来，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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