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
&esp;&esp;空气中的某种东西被这两个声音唤醒了，开始在教室里流动、盘旋、聚集。
&esp;&esp;他看向黑板。
&esp;&esp;那些音符在动。
&esp;&esp;符头膨胀、收缩，像在呼吸。
&esp;&esp;符干颤抖，符尾扭动，整段旋律像一条活的蛇在黑板上游走。
&esp;&esp;“音乐开始了。”苍明放下手指。
&esp;&esp;“但不是我们演奏的。”
&esp;&esp;封染墨明白了。
&esp;&esp;这首曲子不是由他们演奏的，是由这间教室本身演奏的。
&esp;&esp;他们选择的乐器和演奏的曲子，只是在回应教室的召唤。
&esp;&esp;真正的音乐是教室在用自己的方式演奏——
&esp;&esp;用墙壁，用地板，用玻璃，用标本柜里的那些“人”，用这栋楼每一块砖、每一片瓦。
&esp;&esp;封染墨走到墙边，从乐器架上取下一把大提琴。
&esp;&esp;不是因为他会拉，而是因为大提琴的演奏姿势是坐着的，他可以借着坐下的动作掩饰自己的不知所措。
&esp;&esp;他抱着大提琴在一把椅子上坐下，琴身靠在他胸口，琴颈抵着他左肩，琴弦在手指下方绷得紧紧的。
&esp;&esp;他不会拉，但他见过别人拉——左手按弦，右手拉弓。
&esp;&esp;他将琴弓搭在琴弦上，轻轻一拉。
&esp;&esp;声音很难听。
&esp;&esp;像杀鸡。
&esp;&esp;尖锐的、粗糙的、带着金属摩擦声的噪音，在教室里炸开，和之前那个清亮的钢琴音、穿透力极强的口哨声形成刺耳对比。
&esp;&esp;几个玩家皱起眉头，但没有人敢说什么。
&esp;&esp;封染墨面不改色地继续拉。
&esp;&esp;他不需要拉得好听。
&esp;&esp;一个深不可测的强者，即使拉出噪音，也一定是有深意的。
&esp;&esp;那些玩家不会觉得他不会拉，只会觉得他在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演奏。
&esp;&esp;果然，雷昂的表情从皱眉变成若有所思。
&esp;&esp;他看着封染墨拉琴的姿势，看着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的速度和力度，突然觉得自己悟到了什么——
&esp;&esp;也许这种难听的声音本身就是一种武器，用来对抗教室里的某种东西。
&esp;&esp;雷昂学着封染墨的样子开始拉他的大提琴。
&esp;&esp;琴声同样难听，甚至更难听，但他拉得很认真，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esp;&esp;其他人也陆续开始演奏。
&esp;&esp;音乐教室里响起了各种声音——
&esp;&esp;小提琴的呜咽，长笛的喘息，吉他的嗡鸣，口琴的颤抖，鼓槌敲击鼓面的闷响。
&esp;&esp;所有声音混在一起，形成了一首没有旋律、没有节奏、没有任何音乐性可言的“曲子”。
&esp;&esp;在这种混乱中，封染墨注意到了一个规律。
&esp;&esp;每一个声音，无论多么难听，都在回应着教室本身发出的某种“底音”。
&esp;&esp;那种底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只能用身体去感受——
&esp;&esp;像心跳，像呼吸，像大地深处传来的脉动。
&esp;&esp;每个人的演奏都在和那个底音共鸣，即使他们自己没有意识到。
&esp;&esp;封染墨闭上眼睛，专注于那种共鸣。
&esp;&esp;他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不再是乱拉，而是有意识地去寻找那个底音的频率。
&esp;&esp;他不懂音乐，不懂音律，不懂和声。
&esp;&esp;但他的身体懂得。
&esp;&esp;他的身体在那种共鸣中产生了一种奇异的震颤，从指尖传到琴弦，从琴弦传到琴身，从琴身传到空气中，和那个底音叠加、融合、共振。
&esp;&esp;他的琴声变了。
&esp;&esp;不再是杀鸡般的噪音，而是一种低沉的、浑厚的、像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声音。
&esp;&esp;不像大提琴发出来的，更像大地本身在歌唱。
&esp;&esp;他睁开眼。
&esp;&esp;教室里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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