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疑接过了手机，李文熙草草上下扫视。
收件人是他公司的hr部门，标题是whistleblog:decentnduct，内文是要举报财务副总监的不良行为，附上证据云云。
附件是一个视频，李文熙点开来，熟悉的私家车厢跃入眼帘，多年前的记忆也被翻起来了，看看时长，还是完整的经过。
「他都看到了……还把我们录音了……」沉雨芙继续在哭泣间全盘托出：「圣诞派对……我真的不知道是他……他说、他说……我报警就把电邮发出去……他有很多备份，很多、很多……」
李昊昇听懂了她在偷偷在挖视频，心里暗地震惊也闷痛一阵，眼看李文熙在她的碎碎念间双眼一直盯着手机一语不发，越发不安了。
李文熙把播放到一半的视频暂停了，冷眼一抬，李昊昇立时吓得缩了缩肩。
别怕，他现在清楚知道自己前途就在你手中，他敢对你做什么？
他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已开始下一步思量：原有计划打破了没关係，事已至此我可以要求他退出，跟她离婚。妈妈那方面，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不急……
看着李文熙已开始在手机上划来划去，李昊昇嗤笑一声：「你尽管把电邮删掉，妈妈说得对，我有很多备份的。我大可再——」
话未完，李文熙已点了点屏幕，手机也发出「嗖」的一声，发出了电邮。
沉雨芙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李文熙，李昊昇也全身僵怔住了。
「就这样？还有别的吗？」
李文熙亲手把直播的视频发给hr部门后便丢开手机，语调平静得令人发毛。
李昊昇面对从床上下地，向自己步步逼近的父亲。失去了电邮的保护，他顿时慌乱得结舌：「没、没——」
李文熙踏步上前，紧捏起拳运腰劲一甩，铁拳便照李昊昇面门搥。
李昊昇脸上吃了蛮劲的一击，晕眩一阵往旁倒地。看着李昊昇在地上挣扎着想爬起，李文熙没有给他起身的机会，迅速地上前又一拳把他脑袋搥落地板上，发出「轰」的一声。
然后对着他腰腹间又踢又踩，一脚接一脚完全没给他透气的空间。李昊昇在拳脚下蠕动挣扎发出痛苦恐惧的哀号，嘴里也渐渐嚐到血腥的甜味，身上的拳脚却始终没收歛。
地上缩作一团的李昊昇透过瘀肿的眼皮看向沉雨芙求救，她也只是用被子裹紧了自己冷眼回望。
看着李文熙发疯了似地殴打李昊昇，沉雨芙心里升起一阵安稳。
直至李昊昇的脸再被李文熙狠踢一脚了，「哇」的一声吐出了口血，沉雨芙才惊醒过来，扑身擐住又要追上去的李文熙腰肢：「再打就要坐牢了！」
李文熙听话地收手了，他重重喘着气用手臂擦过被自己咬出血的嘴角，直视着李昊昇的眼神有如静怒的猛兽。
「咳、咳……咳……你报警……我便把你俩这些年干的好事、咳、咳、通通抖出来……」被打剩半条命的李昊昇从地上爬起。
李文熙把沉雨芙护在身后，给他退开一条逃生路径：「你够胆再出现在她面前，我打死你。」
没有狠厉的语气，也没有洩忿的怒气，却更使人心凛。
李昊昇匆匆打包了一个行李箱，逃也似地跑了。
沉雨芙和李文熙却谁也没留意，夫妻坐在床中久久无言，只有紧紧相牵的两双手。
李文熙有种劫后馀生的虚弱，只想确认眼前的沉雨芙是安好的。
轻轻把她头颅揽过来，用力吻住她额头，他重重松一口气。
「文熙，我想找份工作。」沉雨芙直起身子，轻轻地抽去被他握着的手开口。
不知道她忽然哪来的念头，李文熙却只頷首：「嗯。」
＊＊＊
第二十三届法国艺术电影奖的闭幕典礼上衣香鬓影，除了最佳电影、演员和导演奖外，今年的最佳佈景奖竟鲜有地受到大眾瞩目。
沉雨芙的身形略清瘦了点，波浪的长发早被裁掉，只剩一头利索的下巴直发，她身上剪裁独特的黑白色西装套装在满场的珠片、闪粉和流苏间不止同样时髦，更显得干练自信。
她手中拿着一杯香檳，在觥筹交错和祝贺间，总不忘先敬跟随在旁的小欣：「感谢对我不离不弃的蒋小欣，别说法国，我到外太空都带着她。」
然后再伸臂挽住与她并肩而立的李文熙，笑容还是一如以往的甜：「还有跟我共同进退的财务总监兼丈夫。」
此刻的她已走出了当年的刑责及舆论阴霾，在海外成为眾人眼中的成功艺术家了，她光芒四射，跟七年前截然不同，却跟当年同样牵动我心跳。
「原来她就是你妈妈啊，」被我牵着的她满脸景仰：「她真的很漂亮呀！」
她把玩着烫鬈了的披肩长发，仍好奇地张望：「可你不是说我跟她长得像？我倒是觉得风格完全不同呢。」
我目光落在她身上一袭粉红色一字肩连身裙，看它随动作而轻轻飘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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