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一路风尘仆仆，终于在此时体会到了靠近前线的真切感。
&esp;&esp;大宛和海东青小黑，都是跟着高骊的。
&esp;&esp;谢漆没告知前线自己也在增援的队伍中，不是为了什么惊喜，只是觉得没必要。
&esp;&esp;然而越靠近前线，握缰绳的手便总有难以控制的颤抖。
&esp;&esp;此行，一行人从长洛到东境前线一共赶了十三天，直接从四月份横跨到了五月。
&esp;&esp;晋军退守晋云边界有近八十里了，如今正退在一座雍城中关门守城。前头晋军丢了两城，但护送出了两城百姓，如今老弱妇孺都被安置到了其他地方，剩下一半青壮的在雍城中充军。
&esp;&esp;谢漆一行从西门进雍城，一进城双手便开始细密地颤栗，满城肃穆，路上百姓不多，有也是神色苍白，所有人都处在炙烤的焦灼中一般。
&esp;&esp;入城后他们一行人被先安排在后方，等待军师那边的人来登记录册，接待他们的士兵一见谢漆就问：“你们有运送破军炮来吗？”
&esp;&esp;“抱歉，没有。”谢漆只能道歉，“枢机院在紧急研造中，下一次补给就能填补上了。”
&esp;&esp;“下一次是什么时候啊……”那士兵喃喃了两句，一副担忧雍城撑不到下一次补给的凝重模样。
&esp;&esp;“不提来日了，感谢你们参军。”士兵握了握谢漆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头盔下的脸，“我看你们这一队步伐整齐，你们是世家的军队吗？”
&esp;&esp;“不是，都是庶族。”谢漆不着痕迹地抽出还在颤栗的手，望了一眼灰白的东城区，“请问我能否面见唐维唐大人？”
&esp;&esp;他的鹰自今早一飞就没回来，此时似乎一直盘旋在雍城外，不知为何没有返回传讯。
&esp;&esp;“唐大人现在正忙，不能接见你们，这位兄弟，你先别急，快则今晚，慢则明早，上头一定有大人来见你们。”士兵放缓声音安慰，“袁将军、张将军等人都可能会来的，现在将军们没空。”
&esp;&esp;“为何没空？”
&esp;&esp;士兵咳嗽两声：“我是小兵我也不清楚，你新来的先别打听那么多，先去和你的同伴们休息吧。”
&esp;&esp;谢漆的双手逐渐变冷，他的心越跳越快，克制着那股汹涌的情绪轻问：“那敢问……皇帝陛下安否？”
&esp;&esp;士兵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古怪，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敬畏的尊崇神情，像是提到了某种猛兽一样小心翼翼地放低声：“陛下自然很好，你莫问了。”
&esp;&esp;谢漆指尖蜷着颤抖，沉默在原地陷入怔忡，惶惑了片刻，他仰首对天空发出一声哨声。
&esp;&esp;这还是他出霜刃阁之后第一次这么急促地呼唤大宛。
&esp;&esp;一旁的士兵惊住了：“诶！你在叫什么？”
&esp;&esp;他想阻止谢漆，被不远处的影奴们闪过来一把拦住。
&esp;&esp;哨声响过了漫长的三轮，其间天空有乌云遮日，天色骤然变昏暗。浓云之中，忽有尖锐的鹰啸声破云而来。
&esp;&esp;那是一只羽翼沾满血迹的苍鹰。
&esp;&esp;第160章
&esp;&esp;今天是五月初五。
&esp;&esp;晋军昨夜深夜，皇帝带一小队军悄然出城去了。
&esp;&esp;夜半时，雍城中的兵民都听到了远处云军阵营传来的轰隆炮火声，那破军炮一旦启动便总能发出近乎地动的声响，倘若不幸处在那破军炮的射程当中，十之八九难逃一死。
&esp;&esp;皇帝是那能活下来的十之一二。
&esp;&esp;深夜的轰炸声就像雷公在远处锻刀，用巨锤不规律地敲击大地。一听到云军那方发出这动静，晋人便知道又是陛下带军出去夜袭了。
&esp;&esp;那位陛下第一次带军不要命地去夜袭时，军中只有饱含忧惧的指责，毕竟顶着破军炮的轰炸去夜袭实在是危之又危。往最严重的地方想，如果他在夜袭中身死，晋军失去的不止是帝将，还有士气和军心，几乎能原地完蛋。
&esp;&esp;去年的时候，陛下还朝众将道歉过，承认他夜袭的冒进，但也解释云军的破军炮夜里瞄不准，而他视听在夜里依然敏锐，没有把握也不会去夜袭。晋云两军之间的军备悬殊，晋军已经到了非必要则不动破军炮的稀缺阶段，而云军却似乎还有无穷无尽的储备。
&esp;&esp;陛下解释去夜袭，是为了尽可能地消耗敌方的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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